Friday, January 21, 2011

邀野鳥為鄰

(刊載於漢新月刊Sino-Monthly, 145期, 2003年 9月)

如果你家後院﹐有些樹木﹐也種了些花﹐何妨放置一二個不同的飼鳥器﹐相邀野鳥為鄰﹖假如興緻大﹐再加個鳥浴(bird bath)﹐那會使你的院子﹐更加有聲有色﹐讓平淡的日子﹐添增一點樂趣。即便你的工作﹐太過緊張忙碌﹐回家後除了屋內一家人以外﹐後院還有自由自在的小鳥作伴﹐唱歌助興﹐使心情輕鬆一下。

據調查﹐目前美國一般人的休閒活動﹐賞鳥與園藝﹐越來越普遍。只要有房子有院子﹐家家戶戶都會或多或少的植樹種花。只要不住在大城裡的水泥高樓﹐除了鴿子和家雀(House Sparrows)以外﹐其他各種不同的野鳥﹐其實很多。許多人裝起飼鳥器來﹐放些向日葵子(sunflower seed)或其他鳥食﹐不久便有野鳥飛來尋食﹐看得很高興。接著發現它們有各種不同大小與顏色﹐不同聲調與飛行姿態﹐同時它們的習性與本領也各異。許多人便很自然的加入賞鳥行列﹐甚至把這種活動﹐當作是一種休閒嗜好﹐或者是一種運動(sport) 了。如果再入迷了﹐你的空餘時間﹐擔保不夠用。萬一你又喜歡旅行﹐喜歡大自然﹐那這世界上九千多種不同的鳥﹐會讓你看不完的。

在院子裡裝個飼鳥器﹐吸引小鳥來覓食﹐其實很簡單。只要到建材行或園藝店買個掛起來﹐再放些到處可以買得到的鳥食﹐馬上便有鳥來光顧。以後的問題﹐是如何不讓松鼠爬上去﹐一下子把鳥食吃光。說實在﹐要想解決這個問題﹐比要解決中東的和平問題﹐更加困難。多少美國人﹐為這個後院的雞毛蒜皮小事﹐傷透腦筋﹗不過你也不必灰心氣餒。我可以把我幾十年的經驗告訴你﹐作你參考。

首先我必得事先聲明﹐喂鳥 (請各位千萬別誤以為是籠中養鳥)與趕松鼠﹐難以兩全其美。這是人生許許多多無可奈何的事之一。如果你不能愛屋及烏﹐只好跟我一樣﹐盡人事而聽天命了。喂鳥的第一定律是﹐松鼠不可能完全的在你的後院消失的。你維一可行的﹐只有盡量讓它花很多精神﹐不很容易的爬上飼鳥器。譬如把飼鳥器裝設在離樹枝牆邊稍遠的地點﹐下遮上掩等等。再則便是選擇松鼠不太喜歡的鳥食。多年來﹐我一直買便宜的向日葵子給鳥吃。自從二女兒的最後一次大學學費付完以後﹐我忽然變得闊氣大方。也不惜花多點錢﹐買上選的鳥食﹐以高品質的向日葵子與花生米混和的Hopper Mix﹐來招待我家後院的羽毛朋友。不用說了﹐附近的小鳥﹐高興極了﹐大家奔走(其實是飛舞)相告。不多時﹐我家後院﹐便有食客三千。當然了﹐松鼠們也不落鳥後﹐接踵而來。幸好我家現在的飼鳥器﹐松鼠還上不去﹐只能在地上﹐撿些小鳥的施捨。不過我也時時擔心它們遲早會爬上去的。

春夏之交﹐候鳥北返﹐有些選擇南澤西這個好地方﹐成家育幼﹐也順便來我家後院光顧。不過其中有兩種較大的鳥﹐並不太受我的歡迎。一種是大家所熟悉﹐漂亮但是嗓門特大的Blue Jay﹐另一種是全身黑色油亮的Common Grackle。這兩種鳥﹐也特別喜歡Hopper Mix。不過它們的吃相﹐令我作嘔。它們一霸佔飼鳥器﹐便把其它小巧玲瓏﹐我特別喜歡的Tufted Titmouse﹐ Carolina Chickadee (住在Trenton以北的讀者們所見的﹐最可能是Black-capped Chickadee)﹐White-breasted Nuthatch﹐House Finch﹐甚至 Northern Cardinal (圖一是雌的) 等等趕飛。自己旁若無鳥一般的﹐大吃不停。它們對鳥食的消耗量﹐不輸於松鼠們﹗因為如此﹐這一段時間﹐我便把鳥食﹐換成了白色的Safflower seed。不知是誰發現的﹐Blue Jay﹐Common Grackle 與松鼠﹐對這種子沒胃口。一下子便離開我家﹐另謀高就了。

另外一種鳥﹐美洲金雀(American Goldfinch)﹐雄的身上是鮮黃色﹐頭頂兩翼及尾羽呈黑色﹐叫聲悠揚好聽﹐是新澤西州的州鳥。它們特別喜歡Niger (或Nyjer) seed﹐而且可以倒掛金鉤似的吃東西。我便特地買了一個喂它們的飼鳥器 (如圖二)﹐棲竿設在飼口之上。別的鳥(尤其是也喜歡Niger seed﹐歌聲聽來似幼童開心大笑﹐但食慾過大 的House Finch)﹐無法進食。

紅寶石喉蜂鳥(Ruby-throated Hummingbird)﹐多年來已是我家的常客﹐體型雖最小卻最不怕我。它們每年四月底來九月初走﹐整個夏天﹐在我們窗外屋檐下陽台邊﹐陪著我們。我與太太兩人喝咖啡不加糖的。家裡的糖﹐大部份是作蜂鳥的飼料。一份糖﹐加四份水﹐很容易調配。

許多人不瞭解﹐鳥類也得喝水洗澡。由於羽毛是它們飛行活動的重要部分﹐它們必須不時沐浴整羽。找地方喝水跟洗澡﹐對它們也是一件頭痛的問題。如果你在後院放個鳥浴(圖四)﹐擔保一定受鳥友們大大的歡迎。不過凡事不作則已﹐要作便得勤快。鳥浴裡的水必須經常保持乾淨﹐供水也不可缺乏。前面提起﹐Blue Jay 在飼鳥器上﹐不太受我的歡迎。不過它們也愛來鳥浴洗澡(圖五)。看它們那麼高興的樣子﹐我豈忍心趕它們﹗

有這些鳥朋友們作伴﹐雖然自己的小孩子都長大離家自立了﹐心愛的小孫女又久久才能來一次﹐你說我會太寂寞嗎﹖

傾聽春天的聲音

( 刊載於漢新月刊Sino-Monthly, 164 期, 2005年 4月)

這年頭不必翻閱月曆, 才知道春天來臨. 收音機, 電視機, 甚至手提電腦, 老早便會提醒你. 不過我寧願用自己的耳朵, 在天剛亮還沒起床以前, 傾聽窗外庭院裡,許多野鳥在大聲疾呼, "春天到了!" 一側耳便可以分辨出近十種不同鳥在合唱. 這一段時間, 鬧鐘是多餘的. 如圖一所示, 一隻灰貓鳥(Gray Catbird) 在枝上引吭高歌, 你忍心打擾他嗎?

對於喜歡賞鳥的人, 春天的來臨, 最興奮的事, 莫非到處追蹤北返的樹鶯(Wood -warblers或只稱warblers). 觀賞他們鮮黃美麗的羽毛色澤, 活潑玲瓏的飛躍絕技, 傾聽他們悅耳的歌聲. 這些樹鶯是新世界(南北美洲)所特有的. 一共有116種, 北美洲則有五十多種, 從夏末開始一直到秋季, 大部份便南飛過冬, 這些地區包括美國南部, 墨西哥, 中美洲, 加勒比安, 甚至遠到南美. 春天一到, 他們又不辭辛勞的北返繁殖. 其分佈範圍在美國東部比西部多. 如果趕上適當的時間與地點, 一天之內, 見識二十種不同的樹鶯, 應該沒問題. 春天裡追蹤樹鶯, 已經成為許多鳥人的一種競技.

我們這裡比較常見的樹鶯, 該是 Common Yellowthroat, 雄鳥帶著黑面具, 好似蒙面盜一般, (圖二). 此鳥喜歡在蘆葦草叢裡築巢棲息.也常在附近矮樹枝上停留.如果你太靠近他們的巢, 他會跳出來警告你, 叫聲聽來好像在說"回去了!回去了!回去了!" 其他各有各的特殊羽飾, 聲調, 姿態, 習性, 追蹤他們是一種挑戰. 耳聰目明以外, 還得手快腳快, 是一種會上癮的樂趣.

從四月底到六月初, 候鳥北返, 有的停留新州, 有的路過小歇, 再繼續北飛, 我介紹下面幾個本州特殊的賞鳥地點, 讓有興緻的同好, 前往傾聽鳥囀鶯啼:

Belleplain State Forest -- 位新州東南部, 離Cape May 不遠. 在東西向的550路上可見到標示牌, 由Garden State Parkway向西, 或Rt. 47向東行都可. 進了公園, 可到總部要個地圖. 五月初樹葉尚未茂密時, 許多人 喜歡去那裡會會剛北上進入本州的樹鶯. 你只要清晨天剛亮時到那兒, 一定會遇到許多同好的. 一進公園,你便會聽到Ovenbird 大呼"氣球!氣球!氣球!" 或者叫聲像吹笛子似的Wood Thrush. 我與太太兩人, 一聽到這些聲音, 便肯定春天的確來臨. 同時馬上也將會見離別半年多的知音了!

Palmyra Cove Nature Park - 位Delaware River河旁, 在73 公路Tacony-Palmyra Bridge 橋下 (收費站以前), 近年來被發現是很好的春秋賞鳥景點. 我們幾年前開始熱衷賞鳥時, 經常在春天早晨五點以前起床, 開上一個半小時的車子去有名的Cape May 找樹鶯, 久了雖也看了不少鳥種, 但是總覺得花太多時間開車. 三年前知道Palmyra這地方, 離我們家不到半小時, 遇到好時機, 鳥類多得讓你應接不暇. 從此以後,便成為我們整年常去的地方, 有鳥賞鳥, 無鳥便徒步健身. 圖三 是隻雄的Scarlet Tanager, 除了黑翅膀與黑尾巴以外, 全身鮮紅, 漂亮極了. 他的聲音珠圓玉潤, 每年春天見到這種候鳥, 尤其興奮!

Garret Mountain Reservation - 住新州北部, 屬Passaic 郡. 從I - 80 Exit 56A出去, 南行0.4 哩, 靠右駛進Rifle Camp Road, 再開0.2 哩, 把車子停在左邊.從四月底到六月初, 許多北返的候鳥, 可以在這裡見到. 有人甚至認為這是新澤西春天賞鳥的最佳地點.

Worthington State Forest - 位西北角, 在 Delaware Water Gap 附近, 有山有水, 風景好, 鳥類也多. 沿河的Old Mine Road, 是尋找樹鶯難得的妙境.可聽鳥聲,也可聽水聲風聲.


Pequannock Watershed - 由於地勢與生態變化多的原故, 據說這是新州繁殖鳥種最多的地方, 該處屬于Newark市管轄, 是附近幾個城市的水源. 須先在Newark Watershed Conservation and Development Corporation 的辦公室申請許可證才可賞鳥遊覽.該辦公室 從I-287 北向Exit 52B 出去, 往23 公路西行約6哩, 再由Echo Lake Road右(北)轉, 約一哩在左邊. 可索取該區詳細地圖.

其他還有許多賞鳥地點, 無法一一列出. 如果你想熟習各種鳥的叫聲, 再去林中漫步, 循聲探望. 可介紹下列幾張CD: (1) Stokes Field Guide to Bird Songs (Eastern Region) by Lang Elliot, Donald and Lillian Stokes, (2) A Field Guide to Bird Songs (Eastern and Central North America), Peterson Field Guides, by Cornell Laboratory of Ornithology. 至於野鳥圖鑑, 可用David Sibley "The Sibley Field Guide to Birds of Eastern North America" 作參考.

隨著物質文明而來的人為雜音噪音, 無時無地,不在我們的耳邊 嗡嗡作響. 如果你想定下心來, 傾聽春天大自然的聲音, 到樹林公園裡走走吧.

Thursday, January 20, 2011

春之舞 (Woodcock Dance)

(刊載於漢新月刊Sino-Monthly, 186期, 2007年 2月)

北國三四月之交﹐雖是冬末春初﹐不過冬天的氣息還是很濃。尤其黃昏天黑之際﹐在外面令人覺得陰寒。大家寧願躲在室內﹐ 沒人肯在戶外久留。如果你有閒情逸緻﹐喜歡欣賞野外大自然﹐那麼想迎接春天的來臨﹐沒有比觀賞美洲山鷸 (American Woodcock)黃昏求偶的天上飛舞﹐更加奇妙。

Woodcock 屬於鷸科﹐但是與其他常在水邊岸旁的鷸鳥不同﹐它喜歡在空曠的草地與樹林交界的地方過日子。這種地方鋪滿了落葉﹐它的羽毛與枯葉顏色很相似﹐容易隱藏。身材圓圓胖胖﹐腳極短而嘴極長(如圖一所示)﹐在濕地上探挖蚯蚓或其他泥中蠕蟲為食。夜晚才出動覓食﹐白天很少走動亮相﹐因此除非無意中走近﹐突然將它嚇飛(或者你本人被它嚇一跳)﹐平時不易見到。它不與其他鷸科鳥種在一起﹐除了求偶之外﹐也不與同類太靠近。它的眼睛幾乎長在頭上﹐而且有點靠近腦後。這種具備望遠鏡一般的雙眼﹐看上看後的視野﹐比較寬廣。

除了孤獨之外﹐Woodcock 又沉默寡言﹐即使冬天即將過去﹐春心蕩漾﹐也只不過在黃昏時際﹐發出很微弱而難聽清楚的單音﹐每隔幾秒鐘才“嗶﹗”一下之。你得凝神靜聽才能覺察到。假如讓你聽到﹐你可屏著氣息﹐輕移腳步的循聲靠近。只要不驚擾它﹐你可慢慢接近它正將表演的舞台﹐兩眼仔細的盯著這可愛的小鳥﹐施展騰空絕技。

首先﹐這個看來不好動的小鳥﹐向觀眾點頭作揖﹐輕微的“嗶﹗”一下﹐然後原地轉個九十度﹐再點頭作揖﹐“嗶﹗”一下子﹐又轉個九十度﹐如此反覆數次﹐等觀眾看得有點莫名其妙的時候﹐它忽然旱地拔蔥﹐原地騰空直上﹐接著以螺旋形式繞著圈子往上飛﹐同時借著兩翼末端三根初級羽毛﹐與空氣震動磨擦﹐發出短截快速而很輕的金屬敲擊聲。它越飛越高﹐圈子越繞越大﹐扶搖而上九霄﹐有時可高達一兩百呎。說時遲那時快﹐這空中飛鳥又突然收起翅膀﹐似斷線風箏一般往下跌。剎那間﹐它又“擇擇”發聲﹐有人說聽來像水管滴水﹐又有人形容為美少男向妙齡女郎﹐輕輕拋吻的聲音。待觀眾一不留神時﹐它又降落原地。等你稍微低下頭來﹐扭動一下痠不可忍的脖子時﹐這老兄又重新來一回合。如此這般﹐飛上飛下﹐一晚可以接連表演好幾回合。據觀察﹐它的天上飛舞﹐完全看落日餘暉而定。明月皎潔之際﹐興緻可能更高﹐可以多來幾個回合。甚至清晨天方曙﹐它也會表現一小。

我第一次參加賞鳥會活動﹐購票列席﹐雙手緊握望遠鏡﹐全神貫注地上的一隻山鷸﹐看它鞠躬作揖的怪樣子﹐忍俊不住﹐等它突然騰空而起﹐一下子便跑出我望遠鏡視野之外﹐不知飛到那裡去了。幾個回合之後﹐我才摸清這鳥兒的飛行路線﹐手中望遠鏡﹐越舉越高﹐身子也跟著旋轉。雖然如此﹐由於天黑鳥高﹐還是沒法整回合從頭跟到底。後來索性放下望遠鏡﹐以肉眼來跟蹤。看得我出神﹐看得我發獃﹗心想有人說﹐“情人眼中出西施”﹐的確不錯。天下有幾個男人﹐肯為一個肥肥胖胖﹐腿短沒有脖子﹐眼睛長在頭上的長舌婦﹐大獻慇懃﹐使出渾身解數﹐一躍三十丈﹐還頻頻拋送飛吻的﹖然而躲在樹叢裡的雌鳥﹐卻一目瞭然﹐挑隻功力絕佳的雄鳥﹐拋個媚眼。於是一對情侶﹐便近入叢裡﹐作成家的打算。

迎接春天的來臨﹐每個地區﹐每個人的方式不同﹐在又冷又黑的三四月黃昏﹐到野外去欣賞Woodcock 的求偶飛舞﹐好像有點發神經。但對於喜歡見識大自然奇觀的人﹐那是北國迎春﹐最好不過的一種感受。你只有親身體會﹐才可領略到的。

Woodcock 只分佈在北美洲大草原以東﹐從加拿大南部到美國南部幾州都有。繁殖區大部份在北部﹐由於食物的關係﹐秋季南飛到美國南部。新澤西也有些留著過冬的。一般來說﹐二月底三月初便開始北返。看緯度而定﹐求偶時節在三四月左右。在新澤西州﹐三月初的黃昏﹐便可以在野外聽到“嗶”“嗶”的聲音。你到樹林邊緣地上有點濕的曠野裡(如圖二所示)﹐注意聽一下﹐說不定可以找到。假如你能輕聲慢步的接近﹐也可以用手電筒照照。但是你得屏息不動才不驚擾到它。初次最好參加野鳥會的活動﹐有人講解帶路﹐比較容易。今年三月三日下午五至七點﹐Cape May Bird Observatory (CMBO) 在 Goshen 的研究教育中心﹐便有此活動。可打電話到(609) 861-0700﹐ x -11 詢問。不然可自己到Cape May National Wildlife Refuge的 Woodcock Lane 走走。其他還有許多地方﹐何妨在網路上﹐找個離你近的New Jersey Audubon 中心﹐再問問那裡可以觀賞春之舞。

背著孫女兒賞鳥

(刊載於漢新月刊Sino-Monthly, 178期, 2006年 6月)

這幾年來﹐冬天一到﹐我便與太太兩人﹐開車去波士頓女兒女婿家長住﹐幫忙照顧兩個小孫女。老大現在上公立學校幼稚園班﹐早上爸爸媽媽上班以前﹐把她帶到學校去﹐下午五點以後﹐我去接她回家。老二才一歲多﹐一整天從餵食換尿布到陪她玩﹐以及哄她睡早午覺﹐便由我們兩人承擔。如此要到五月初﹐天氣暖和﹐我們的親家母﹐從台灣來接班以後﹐才回新澤西自己的家﹐開始四處賞鳥。

今年三月底﹐有一天我自己去波士頓東北﹐離海不遠的一個野生物保護區(Ipswich River Wildlife Sanctuary)走走﹐並且參加他們所舉辦的一項賞鳥活動。這個保護區是Massachusetts Audubon Society 所管理的四十三個中﹐最大的一個。

新英格蘭的初春﹐夜晚氣溫經常在冰點上下﹐白天則可能在華氏四五十度左右﹐對我來說﹐到野外漫步﹐最為合適。羊腸小徑﹐積雪未化。湖面河邊﹐薄冰輕浮。橡樹楓樹﹐小苞點點﹐葉子尚未發出﹐樹枝交織成網﹐藍天白雲﹐依稀可見﹐太陽光照射下來﹐枝幹輪廓清晰﹐小鳥松鼠跳躍其間﹐一目瞭然。不過此時大部份的候鳥﹐尚在北返途中。林野中只有一些不在乎北國寒冬的留鳥﹐自由自在的四處飛躍覓食。

就在林裡步徑徘徊之際﹐三五隻Black-capped Chickadee﹐迎面飛來﹐停在我附近樹枝上﹐使我覺得很奇怪。根據我幾年賞鳥的經驗﹐即使有些野鳥﹐不太怕人﹐見人接近﹐不會立刻遠走高飛﹐不過還沒遇到野鳥﹐迎面飛來的情形。我駐足端詳了一下它們﹐便繼續往前走。過了不久﹐又遇到一群Chickadee﹐也是迎面而來﹐仿彿是在等我給它們東西吃似的。就這麼樣﹐走了一段路﹐陸陸續續的遇到近三十隻的Chickadee﹐都不很怕人。過一會兒﹐走到一座古雅的小石橋邊。橋上有三位女士﹐偷得浮生半日閒﹐除了觀賞風景之外﹐還帶了些向日葵子﹐在餵野鳥。她們還好心的給了我一把﹐告訴我可以放在手上餵它們。我即忙一試﹐果然有Chickadee飛到手上來﹗体態極為輕靈﹐兩隻細足﹐盤住我的指尖﹐在我手掌上﹐挑選了一顆向日葵子﹐然後飛到附近樹枝上﹐慢慢啄食。等吃完再飛來取食。不過也有幾隻﹐比較膽小的﹐只在附近觀望﹐始終裹足不前。

第二天﹐我帶了一些向日葵子﹐背著小孫女﹐跟太太三人﹐又去那野生物保護區了。我們在波士頓的時候﹐即使天冷﹐我經常背著孫女兒﹐到野外徒步賞景。她可樂極了﹐眼睛東張西望﹐聽見鳥的聲音﹐便大叫“鳥鳥﹗”﹐驚飛了水上的雁子(Canada Goose)﹐又大呼“鴨鴨﹗”等一切回歸寧靜以後﹐她又旁若無人﹐大聲亂唱。還好這段季節﹐沒什麼我特別想觀賞的候鳥﹐否則像她這位毫無鳥品的黃毛丫頭在身邊﹐我還賞什麼鳥﹗而且她兩腿不時在我背後﹐亂晃亂踢﹐我實在難以提起望遠鏡﹐好好對準焦距。不過這一天﹐當我在伸手餵鳥的時候﹐她卻靜悄悄的﹐一聲不響﹐乖極了﹗

三十多年前﹐我們住在密西根州﹐冬天冷﹐也常下雪﹐有一回到郊外公園散步﹐園裡沉寂清靜﹐積雪甚厚﹐卻沒什麼尋梅客。我最喜歡去這種地方走動﹐可以胡思亂想﹐更可以忘我。那時有幾隻Black-capped Chicakdee ﹐似乎一路跟隨著我。起先我以為是巧遇﹐過了一陣子﹐我才覺得它們好像在等我餵食。我便在口袋裡﹐抓了一把向日葵子﹐扔在雪上。它們便匆忙得各自檢了一顆﹐飛到附近樹枝上﹐像我們啃瓜子似的﹐剝殼取仁。我又不經意的抓幾顆﹐放在手掌上﹐伸高著手﹐站立不動。須臾間﹐有隻膽子較大的鳥﹐居然飛到我的手上﹐咬了一顆向日葵子﹐匆忙離開。這下子讓我又驚又喜﹗接著又有幾隻Chickadee﹐也依序飛到我手上﹐挑向日葵子吃了。正好這個時候﹐有個人﹐背著一架看來是相當貴重的照相機﹐停在我身旁﹐看我自得其樂的樣子。我也顧不得客氣﹐請他為我拍攝一張小鳥停在我手上的照片。隨著給了他我的地址﹐希望他沖洗以後﹐寄張給我。他也欣然答應。不過以後石沉大海﹐我一直沒收到這位陌生人﹐替我拍攝的照片。


幾年以後﹐我們遷居新澤西﹐也在後院餵野鳥。我曾經幾次﹐抓把向日葵子﹐高抬貴手﹐在木造陽台上﹐久久站立不動﹐站得我手臂酸不可忍。只見Chickadee (在南澤西的是Carolina Chickadee, 不過兩種非常類似)﹐飛到我頭上樹枝﹐徘徊觀望﹐始終裹足不前﹐不敢飛到我的手上。幾次以後﹐我也不再存這種自相情願的念頭了﹐只好與它們保持距離﹐大家相敬如賓。這次在波士頓郊外﹐又逢此鳥緣﹐興奮的很﹗

我尚不知道在新澤西﹐何處有野鳥﹐肯飛到你手上取食。不過假如你有機會去波士頓﹐初春時到野外漫步﹐也想伸手餵鳥﹐你可以到Ipswich River Wildlife Sanctuary試試你的鳥緣。此保護區﹐離波士頓只有一小時的車程﹐由I-95North﹐開到Exit 50 出去﹐接Rt-1 North, 經過Topsfield以後﹐由Rt-97右轉﹐從左邊第二條路(Perkins Row)轉入﹐再開一哩路﹐右邊便是。

Tuesday, January 18, 2011

Rare Birds 不速之客

(刊載於漢新月刊Sino-Monthly, 212期, 2009年 4月)

今年一月中﹐有兩隻象牙鷗(Ivory Gull)﹐在波士頓附近海邊﹐被鳥友發現。一隻在東北岸的Gloucester﹐ 另一隻在東南岸的Plymouth﹐ 幾乎同時亮相。這種鳥一般只生存在冰凍的北極圈內﹐除非由於氣流的關係﹐或者飛失了方向﹐在美國本土﹐難得見到。據說十多年前﹐有人在新英格蘭地區﹐見到一隻幼鳥。至於有成鳥出現的記錄﹐還是一百多年前的事。因此消息一傳出﹐八方鳥友﹐先是從新英格蘭一帶﹐接著從全國各地﹐爭先恐後的趕來﹐希望一睹豐采。

我與太太兩人﹐乘在波士頓之便﹐一天早晨﹐便很興奮的開車前往Gloucester 南端的防波堤﹐尋找那不速之客。北國寒冬﹐氣溫在華氏二十度左右﹐加上海邊風很大﹐其冷無比﹗不過我們抵達時﹐已經有許多賞鳥同好﹐架起單筒望遠鏡﹐手舉雙筒望遠鏡﹐四處掃描﹐一起在尋找那隻與眾不同﹐全身潔白的鷗。其中一位鳥友﹐還很得意的告訴我們﹐這隻鳥是他數天前在這裡首先發現的。此時寒風括在臉上﹐有如刀割﹐兩眼淚流不止﹐太太一下子便躲進車子裡﹐等候我們找到﹐再通知她出來觀賞。怎奈蹤跡渺然﹐過了多時﹐我們便跑到其他地點尋找。附近有一個釣魚碼頭﹐一天前有人見了那隻鳥﹐在那裡短暫的停留過。我們去時﹐碼頭已站滿一排鳥友﹐個個裝備齊全﹐精神飽滿﹐很興奮的東張西望﹐遠近魚船﹐建築物﹐堤坊﹐水上岩石﹐岸邊柱子﹐只要有翅膀﹐看來似鳥的﹐一隻也不放過。然而總是見不到那隻象牙鷗。花了大半天﹐只好失望的離開﹗

次日﹐氣溫一樣低﹐不過風速已減﹐我們不甘心﹐還是一大早﹐便開車再去Gloucester 一趟。同樣的幾個地點來回跑了幾趟﹐還是遇見許多鳥友﹐個個聚精會神的四處掃描。我們依然花了大半天時間﹐失望的回家﹗

第三天﹐我們改變策略﹐天未明便起身﹐開車南下去Plymouth﹐因為網路的消息﹐顯示那裡被看見的次數﹐似乎比較頻繁。出門時氣溫只有華氏五度﹐公路上冷冷清清。那麼早﹐那麼冷﹐那有什麼人在外面奔跑﹖不過你如果真想看到象牙鷗的話﹐平常得去北極才有機會﹐那兒就更遠更冷了﹗我們抵達Plymouth 海岸邊的碼頭停車場﹐已日出多時﹐一片青天﹐四處積雪成堆﹐停車場上﹐結冰處處。但見鳥友雲集﹐個個用望遠鏡﹐全神貫注地上。我們急忙下車﹐那隻北極的訪客﹐赫然近在眼前﹗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這隻鳥全身潔白﹐即使站在雪上﹐還是閃爍發光﹐一雙黑腳﹐成為明顯的對照。嘴巴色似象牙﹐後半節淡灰色﹐的確美極了(圖一)﹗它旁若無人﹐慢慢的啄食已經冰凍了的雞肉。這塊雞肉﹐一定是有人丟餵的。在北極圈裡﹐他們經常站在浮冰上﹐尋找北極熊吃剩下來的鯨目動物殘骸取食。我們寧神觀看﹐為了拍照﹐拿下手套﹐一下子手指便凍得僵硬發紅。如此足足過了一個小時﹐才去附近找家Dunkin' Donuts 坐下。不久也有一對鳥友進來﹐他們從New Hampshire 州趕來的。大家一杯咖啡在手﹐得意洋洋﹐聊起天來﹐有若多年不見的老朋友。

去年九月﹐從波士頓要回新澤西時﹐與太太兩人﹐先繞道Cape Cod。因為不久前﹐有一隻平常只在很遙遠的美國西南方﹐才能見到的闊嘴蜂鳥(Broad-billed Hummingbird)﹐在那裡出現﹐而且停留多時了。Cape Cod 是美國東北部有名的渡假地方﹐長長彎曲的半島﹐像手臂似的﹐伸出大西洋邊﹐白沙灘一片﹐風景優美。夏秋時期﹐遊客特多。還好我們要去的地點﹐是在一個小鎮的人家後院。我們帶著幾分期待心裡﹐在麥當勞買了個速食﹐打算去呆個兩小時﹐碰碰運氣。

如此按圖索驥﹐找到那蜂鳥出現的地方。那裡是個寧靜幽深的住家﹐我們人地生疏﹐開了部外州來的車子﹐停在門口﹐有點不自在。正好對面一位太太﹐帶著小孩子出門來﹐見到我們脖子上背著望遠鏡﹐問說是否來此觀賞那隻蜂鳥的﹖接著又說﹐那房主人目前不在家﹐你們自己請便﹐走到後院去罷。還說那兒排了幾條椅子﹐可以坐下來慢慢觀賞。我們受寵若驚﹐躡手躡腳的走到人家後 院去﹐盯著那家人懸掛的蜂鳥餵食器﹐等候那稀有鳥種來吸食。

果然運氣不錯﹐不到十五分鐘﹐驚鴻一瞥﹐我們居然看到闊嘴蜂鳥了﹗那隻鳥比我們家後院﹐春夏間常在的紅寶石喉蜂鳥(Ruby-throated Hummingbird)﹐稍微大一點﹐紅色的長嘴﹐嘴尖暗黑﹐喉嚨深藍發亮﹐頭上背部則呈暗綠色﹐體態優美 (圖二)。這麼漂亮的蜂鳥﹐不知誰取的名字﹐居然叫它闊嘴﹗它吸了糖水之後﹐便飛到附件樹枝上停下﹐不時東張西望。過了一二十分鐘﹐又飛到餵食器吸食。我們便在後院裡﹐好像自己的家一樣﹐坦然享受個和煦清靜的秋晨。

過一陣子﹐有一對夫婦﹐也來到後院。他們住在Connecticut 州﹐來Cape Cod 渡假。聽說有這隻蜂鳥﹐一共來觀賞了四次。據他們說﹐消息剛傳出去時﹐遠近鳥客很多﹐週末時﹐尤其車水馬龍。這家房子的主人﹐雖不是很熱衷的賞鳥者﹐卻也喜歡野鳥。院子裡掛了幾個不同的餵鳥器。有一天他看到這隻蜂鳥﹐覺得與以往看見的不太一樣﹐而且很漂亮。問了一位功力高的鳥友﹐才知道是隻不尋常的稀客。於是消息馬上傳開來。有人甚至遠從West Virginia 州﹐開車來看。這主人便在後院擺了幾條椅子﹐又還放了一塊布﹐讓人擦拭。接著放了一本簽名簿﹐讓來客留名。那知前後來了四百多人﹐根本應接不暇。還好我們去的那天﹐已經事過多時﹐那隻蜂鳥還停留著。整個早上﹐我們這四位不速之客﹐便在 人家後院﹐渡假似的﹐一面賞鳥攝影﹐一面閒聊﹐互相交換各處旅行賞鳥的經驗。不過我們還有一大段路程要開車﹐到中午才不得已離開﹐也沒問問那對夫婦的名字﹐招個手便走了。

遠從北極的象牙鷗﹐遠從美國西南邊境﹐說不定從墨西哥來的闊嘴蜂鳥﹐許多四方慕名的鳥友﹐先後蒞臨新英格蘭區﹐都是不速之客﹐相逢何必曾相識﹗

Monday, November 29, 2010

新澤西賞鳥入門

對於住在新澤西而又喜歡賞鳥的人﹐秋天是個最令人興奮﹐最忙碌的季節。遷徙性的鳥兒們﹐夏天的生兒育女工作已經達成。秋天一到﹐便得南下找食物較多的地方過冬。有的從阿拉斯加﹐加拿大﹐美國北部 (保括新州)﹐飛到美國南部﹐甚至遠到中南美洲去。有的從阿拉斯加或加拿大飛到新州沿海。由於地理位置以及沿海的關係﹐許多南飛的鳥都經過這裡。新澤西許多地方便成為北美東部有名的賞鳥據點。不論是本地的外地的賞鳥同好﹐在這段時間﹐一有機會﹐便背著雙筒望遠鏡﹐扛著單筒望遠鏡﹐帶一本野鳥圖鑑﹐樹林裡﹐海邊水旁﹐從早到晚﹐四處尋找或單隻或成群的飛羽。那種心情﹐有若去飛機場﹐送別朋友似的。熟悉的朋友﹐一眼便看到﹐心裡自然快慰。如遇從沒見過的稀有鳥種﹐有緣相會﹐即使驚鴻一瞥﹐更是高興萬分。

這種樂趣﹐這種享受﹐有人很自然而然的便領會到﹐然而大多數的人﹐則是慢慢培養修練起來的。一夕得道﹐終生受用無窮。在此特別把我們夫婦兩人﹐這幾年來﹐在新澤西賞鳥的經驗﹐野人獻曝﹐提供給有慧根的同好 (potential birders)﹐作入門的參考。

賞鳥最需要的設備﹐是一付好的雙筒望遠鏡(binoculars)。如果你真有興趣賞鳥﹐必須自己具備一付。隨時帶在身上﹐隨時練習使用﹐以便在尋鳥時眼快手穩而且目標準。市面上望遠鏡有許多種﹐以下幾個選擇條件﹐可作參考﹕

1。放大倍數與鏡頭大小 (如7X42﹐8X42﹐ 或10X50)。前面的數字代表放大倍數。一般說來﹐七或八倍最適宜。倍數過大的比較重﹐舉手觀鳥時﹐物像較會動搖﹐不易對準。視野也較小﹐尋找小鳥比較難。後面的數字代表鏡頭大小 (mm 直徑)。太小了﹐視野受限制。一般說來﹐應在30mm 以上。

2。 光學品質與體形 --- 前者與廠牌有關﹐後者有porro prism 或 roof prism 兩種﹐因人喜好而異。不過roof prism (即雙筒平行式) 越來越普遍。

3。 防水﹐保證﹐與修護 --- 賞鳥是種戶外活動﹐遇雨濺水難免。防水是很重要的條件。好牌子的望遠鏡﹐保證修護也比較可靠。

4。價格範圍 --- 真心賞鳥﹐有付好望遠鏡﹐受用多年。便宜貨不必考慮。目前市面上的﹐起碼也得美金三百元以上的﹐才值得買。如Nikon﹐ Bausch & Lomb﹐或 Swift 都不錯。上等牌子的﹐如Swarovski﹐ Leica﹐ 或 Zeiss﹐則在一千元左右。這些產品﹐的確好。上了癮的鳥人 (birder)﹐幾乎人手一具。

有了一付好的雙筒望遠鏡﹐其次便需要一本這裡適用的野鳥圖鑑( field guide)。我推薦“The Sibley Field Guide to Birds of Eastern North America”。著者David Allen Sibley 算是當今美國最有名的野鳥專家與圖畫家。這本書出外隨身攜帶很方便﹐繪圖精確﹐解說詳細。在北美東部賞鳥的人﹐幾乎人手一冊。

等你真的喜歡賞鳥﹐上班工作時等不及週末來臨﹐退休無雜事的還嫌時間不夠﹐經常在外跑以後﹐可以再考慮買一具單筒望遠鏡(spotting scope)。我不建議初學者馬上買。因為單筒的更貴﹐攜帶不方便。而且在賞鳥地點﹐幾乎都有人架好望遠鏡。等他看到鳥了以後﹐通常都很樂意也讓別人共享這種樂趣的﹐ 大可不必人人帶。話雖如此﹐你如果有了一付好的單筒望遠鏡﹐擔保會對賞鳥﹐更加著迷﹗

有了道具﹐你便得到處跑﹐到處尋鳥。等到你住家附近的野鳥看清楚以後﹐便想跑其他地方﹐欣賞不易見到﹐不易認識的鳥。到此階段﹐如果想要更上一層樓﹐最好的辦法﹐便是跟著賞鳥有經驗的人跑﹐或者參加各種的賞鳥活動。我介紹你參加New Jersey Audubon 。這個組織﹐成立了一百多年﹐歷史比National Audubon Society 還久。其目的在鼓勵賞鳥並且保護自然生態。全州有九個中心﹐分佈各處賞鳥著名的地點。一年四季都有許多賞鳥(或者其他野生物觀賞)的活動。據我們夫婦兩人幾年的經驗﹐賞鳥如同任何技藝的修練﹐必須跟隨有功力有經驗的人﹐經過他們的指點才行。新澤西人傑地靈﹐賞鳥技術非常優秀的人很多。這些人大部份是New Jersey Audubon 的會員或工作者。你參加他們的活動多了﹐自然會耳濡目染﹐功夫也慢慢跟著增進。上述的一些賞鳥器材書籍﹐在他們的中心都有展示出售。我也建議你們去那裡看看再買。有興趣的同好﹐可在網路www.njaudubon.org 上找資料。朋友們﹐別再遲疑了﹐有空快到外面跑跑﹐快去賞鳥吧﹗這才不辜負住在新澤西州﹐得天獨厚的好處。

(刊載於漢新月刊Sino-Monthly, 157期 , 2004年, 9月)

Sunday, November 28, 2010

閒雲野鶴

中國幾千年來﹐一向民以食為天﹐不只在飢寒交迫﹐民不聊生時﹐會飢不擇食﹐就是連國泰民安﹐豐衣足食的時候﹐更是忘不了享受口腹之慾。有人出門旅遊﹐視而不見﹐聽而不聞﹐食卻非得其味不可。尤其要四處尋找山珍野味﹐飛禽走獸﹐樣樣動物﹐都可以抓來吃﹐連老虎也逃不了。唯一不敢碰的﹐大概只是鶴類了。“焚琴煮鶴”可是眾人公認最煞風景的事。家裡擺設佈置﹐無論是國畫﹐雕刻﹐或其他藝術品﹐尤其喜歡有鶴作伴。松鶴圖特別受歡迎﹐松柏長青﹐鶴顏鶴壽﹐更是個個嚮往的人生目標。我自己年少時﹐常常覺得有些飛禽走獸﹐諸如龍鳳麒麟﹐甚至連隻鶴﹐都只在書中讀到﹐畫中看到而已。真正在大自然界的野生動物﹐所見很少。那時也喜歡看武俠小說﹐甚至嚮往夢乘仙鶴的境界。年事稍長﹐才感到有許多時間﹐似乎浪費在這種虛無縹渺﹐不著實際的日子裡過著似的。一直到美國多年以後﹐才有機會看到真的野鶴﹐這些高雅美麗的鳥﹐在一遍大草原上漫步尋食﹐在寬闊的天上翱翔﹐有飄浮的白雲相稱﹐大自然的確好似仙境一般。看到了鶴﹐才多少體會到古人常處而今人日漸少有的天然環境。

全世界有十五種不同的鶴﹐除了南美洲以及太平洋諸島以外﹐其他各大洲都有。在中國便有九種。不過在北美洲則只有Whooping Crane(美洲鶴) 和 Sandhill Crane (沙丘鶴)兩種。這兩種鶴的習性數量﹐甚至今後生存機會﹐則有莫大的差別。不過一般的鶴﹐都喜歡在有高草而視野廣闊的沼澤濕地附近停留築巢覓食﹐少有站在松樹下的﹐中國畫裡的松鶴圖﹐大概是古人希冀長青長壽而構想出來的。

美洲鶴 只在北美洲才有﹐目前全部不過兩百六十幾隻﹐這還包括八十幾隻在佛羅利達州 (Florida)原野自由飛翔但不隨季節遷徙的鶴。這八十多隻是靠人費盡心機﹐三十多年來﹐從野鶴巢裡拾蛋﹐設法孵出雛鳥﹐ 並百般嘗試野外放生﹐幾經波折﹐企圖讓它們繼續自立生存的。

美洲鶴 站起來有五呎高﹐算是美洲最高的鳥﹐走起來一步將近一碼寬。除了展翅飛翔時﹐可以看到黑色的初級羽毛之外﹐全身白色。頭頂及頰(malar) 顯紅色﹐兩眼炯炯有神﹐嘴巴又長又大﹐好似匕首一般﹐令人(或其它動物)望而生畏。性喜原始而純淨的濕地﹐本來數目便不多﹐據說當初歐洲拓荒著剛到北美時﹐分佈較廣﹐不過那時據估計也只有一萬五千多隻而已。可是人一從東岸上來﹐此鳥便往內陸移﹐這種仙風道骨﹐不食人間煙火的習性﹐用現代的話來講﹐就是不能適應環境。可嘆此鳥那能抵得過人類的威脅殺害﹐於是多年來數量一直下降﹐到了1941年的秋天﹐全美洲只盛下十五隻﹐飛到德州(Texas)東南岸的Aransas 過冬﹐看來幾乎要滅種了﹗1942年﹐美國與加拿大兩個有關保護野生動物的組織聯合起來﹐共同觀察它們的生態習性﹐設法看看有沒有什麼辦法﹐可以救救它們。接著幾年﹐花了不少精神﹐向民眾解釋此鶴所遭遇到的危機﹐希望引起共識共鳴﹐大家共同來保護這眼看就將在地球上消失的鳥類。

美洲鶴 每年秋天從加拿大西北部﹐飛到德州的Aransas 國立野生物保護區(Aransas National Wildlife Refuge)過冬﹐春天一到﹐它們便又千里迢迢的飛行遷徙﹐到北部荒無人煙的地方﹐築巢孵卵育幼。當初為了瞭解此鶴的生態﹐人們從它們離開德州起﹐一站一站的去跟蹤﹐好不容易描繪出一道遷移路線﹐從Texas 經 Oklahoma, Kansas, Nebraska, 南北Dakotas,過 Montana,再到 Saskatchewan。然而有許多年始終找不到它們的繁殖地區。不過保護野生動物的組織﹐便積極的向這遷移路線一帶的民眾開導教育﹐希望大家愛惜保護這幾隻鶴。因為如此﹐敵視與誤殺的情形便沒有了。幾年來飛到德州過冬的鶴﹐數量才逐漸穩定﹐不過還是時上時下﹐令人著急﹗

經過了好幾年的努力尋找﹐1954年在加拿大西北部(Northwest Territories 與Alberta交界)一個人煙稀少的Wood Buffalo 國立公園﹐終於很偶然的發現到美洲鶴 的繁殖地區。愛鶴人的興奮心情﹐可想而知﹐這少數幾十隻鶴的全年旅程終於讓人知道了﹗接著大家便每年記數調查﹐看看它們繼續生存的機運如何。隨著數目的上下﹐惜鶴人的心情也跟著起伏不定。萬一這群鶴﹐在孵卵育幼﹐南遷北返﹐甚至德州過冬的任何一段路途﹐任何一段時間當中﹐遭遇天災﹐感染疾病﹐或遇人不淑﹐豈不有全軍覆沒的可能﹖

1967 年美加兩國研究鳥類的專家﹐開始從野鶴巢裡的兩個蛋中﹐取出一個﹐希望培養一群非野生的美洲鶴。他們嘗試人工孵卵﹐養育﹐再行野外放生﹐希望它們能夠自己生存。這些人甚至把育幼的差事交托給在美洲數目極多而較易適應環境的野沙丘鶴。但是事情說來簡單作來難﹐專家們煞費周章﹐三十年來﹐經過不知多少的困難與波折﹐才總算成功的在佛州慢慢累積了八十多隻在野外自由生存但不隨季節遷徙的鶴。人類自幾千年文明開發以來﹐對大自然破壞不少﹐造了不少孽。不過也有許多行善事的人﹐為了保護這個取之將盡﹐用之將竭的天然環境﹐花了很多苦心。

沙丘鶴(Sandhill Crane)的情形﹐與美洲鶴則迥然不同。雖然它們也受到人類漫無止境的開發而影響到它們的生存空間﹐但是它們的數量算是全世界所有鶴類最多的一種。據最近估計﹐其總數將近有六十五萬隻之多﹐這個數字幾乎相當於其他十四種鶴類加起來的總數。其分佈範圍也很廣﹐冬季大都在美國墨西哥灣岸一帶﹐西南幾州以及墨西哥北部。其他時候﹐大沙丘鶴(Greater Sandhill Crane)分佈於加拿大中部以南﹐而小沙丘鶴(Lesser Sandhill Crane)則在加拿大中部以北﹐甚至飛過白令海峽﹐而到蘇俄的西伯利亞以及中國東北。

沙丘鶴全身呈灰色﹐頭頂也有紅色。幼鳥身體大部分是淺褐色﹐此鶴喜歡開闊的原野濕地﹐產卵育幼期間﹐尤其要選擇河川中的沙丘﹐以避免野獸侵害。成鳥時常用泥漿塗在身上﹐遠遠看來呈褐色﹐與四周環境相調和。沙丘鶴喜歡一大群在一起﹐鳥多勢眾﹐聲音洪亮噪雜。分佈雖廣﹐但選擇的區域則有限﹐不見得到處都可看得到。美國最有名的地方﹐春天是在Nebraska州﹐Platt River 一帶。我與世增﹐以及住在加州﹐喜歡賞鳥而又乏鳥友的姊夫三人﹐去年十一月底﹐參加一個賞鳥團體﹐去Arizona州東南部San Pedro河谷草原﹐專程賞鳥﹐看到近萬隻在那兒過冬的沙丘鶴。每當近午時分﹐鶴群自田裡覓食完畢﹐便一群一群的飛回近水的草原上棲息。起先在遠山天邊看到一排排小點﹐慢慢的可以辨認出它們脖子平伸﹐雙翅橫展﹐兩腳後舒的姿態﹐逐漸靠近。等到接近已在地上駐足﹐聒聒爭鳴﹐滿地遍野的同類時﹐便一群一群的繞圈子﹐下垂細長的腳﹐有如機場上空的噴射機一般﹐依序自天而降。那種優雅的神態﹐加上遠山白雲﹐藍天黃草相稱﹐令人看了如臨仙境﹐久久不思凡塵﹗

你如果想看Whooping Crane, 最好冬天去德州Port Aransas 附近的Aransas National Wildlife Refuge 欣賞。那裡每年二月底都有觀鶴盛會﹐可在網路上(www.portaransas.org)查出確實日期。至于Sandhill Crane﹐看的地方比較多﹐不過最好的﹐還是春天到Nebraska州Hall County 的Grand Island。那裡每年也有觀鶴的節目﹐網路上(www.visitgrandisland.com)也可以查出詳細的資料。

新澤西州不算在鶴的分佈區內。不過近年來有幾隻沙丘鶴以及與亞洲常見的灰鶴(Common Crane 或Eurasian Crane) 所混種的鶴在南部Cumberland 郡與Salem 郡交界的Deerfield 附近久居。你可從I-295向南開﹐轉Rt-42再接Rt-55 南下﹐到Exit 39B 接Rt-40 往西開約九哩路﹐接Rt-77向南駛六哩﹐再從Friesburg Road 向右開一哩路﹐遇到分叉路時再向右走﹐不到一哩便會看到Bostwick Lake Wildlife and Recreation Area。停車走上岸﹐前面乾凅的湖底草原﹐便是沙丘鶴冬季停留的地方。你如能偷得浮生半日閒﹐加上運氣好﹐一睹野鶴風采﹐雖不一定擔保延年益壽﹐會覺得身置國畫中﹐樂趣無窮的。

如果你想多瞭解世界上各種鶴的實際分佈情形﹐它們的生態習性﹐由於人類自私而漫無計劃的擴張﹐破壞環境﹐逼得它們在瀕臨滅種邊緣掙扎的慘狀。以及各地不少有心人為保護這些可愛美麗的飛禽而勞心勞力的動人故事﹐可以讀一本 Peter Matthiessen 所寫的書“The Birds of Heaven (仙境之鳥)"。 此作家對大自然野生物方面的著述很多﹐足跡遍天下﹐對生態環境保護不遺餘力。你如果對鶴鳥原本喜好﹐看了此書﹐會使你更加憐愛它們的。

(刊載於漢新月刊Sino Monthly 138期, 2003年2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