餵蜂鳥 (Ruby-Throated Hummingbird)

(刊載於漢新月刊Sino Monthly, 128期, 2002年 4月)

在炎熱的夏天﹐好不容易下班或者在外忙碌一天以後回家﹐想輕鬆一下。拿張報紙或一本雜誌﹐倒一杯冰冷的啤酒﹐到後院木造陽臺上坐下來。看不到三行字﹐喝不到三口啤酒﹐便幾乎要睡著。忽然聽到“嗡”的一聲﹐一隻蜂鳥﹐飛到旁邊的喂鳥器來吸糖水。這個時候﹐我一下子清醒過來﹐急忙注視這個小東西﹐施展空中飛鳥絕技﹐一面以每分鐘可以快達上千次的速度不停的振動翅膀﹐一面吸著糖水。等到小肚子喂飽以後﹐便飛到附近樹枝上停下﹐東張西望﹐有點像球迷坐在中線附近﹐現場看網球比賽似的。只要我不突然站起來﹐或作些對它有威脅性的舉動。我們倆便相安無事。如此不過十分鐘﹐它又飛下來喝糖水﹐我也借這個機會﹐喝完我的啤酒。

自從三年前買了一個蜂鳥餵食器﹐掛在後院樹上以後﹐這是一對紅寶石喉蜂鳥 (Ruby-throated Hummingbird)﹐連續每年在我家附近住上四個多月之久。三年前的一個夏天﹐忽然在木造陽臺的一盆花上﹐看到一隻蜂鳥在吸花蜜。異想天開﹐去 買了一個 餵食器﹐還老遠的開車跑到媚角野鳥觀察協會(Cape May Bird Observatory, CMBO)去訊問餵蜂鳥的食譜﹐不久便有蜂鳥來光臨。當時心裡不知興奮到什麼程度﹐好像搬來了一個好鄰居似的。

紅寶石喉蜂鳥普遍的分佈在北美洲東半部。春天雄鳥先由南北返﹐佔據地盤﹐等候雌鳥來臨﹐築巢作窩﹐為繁殖下一代打算。其實孵卵育幼﹐全是母鳥的事。漂亮的雄鳥﹐除了堅固地盤以外﹐只顧自己吃喝﹐全然不再理會母鳥幼鳥。秋天一到﹐他便先行離開﹐飛到北美南部﹐或者中美洲去過冬。雌鳥幼鳥總要多徘徊兩個多星期﹐一直到九月中才飛走。這些原是此鳥本性﹐無可厚非﹐不能以人的眼光來衡量。自從掛了蜂鳥餵食器以後﹐我便很認真的準備糖水﹐裝滿瓶子﹐每天一進門﹐便先到後院看看是否還有足夠的食物﹐來招待我們的好鄰居。如果有公事出差﹐打電話給老婆﹐先問問孩子們怎麼樣﹐接著便是問到喂食器裡﹐是否糖水還夠。幸好老婆很瞭解我﹐每次問起總回答說沒有問題﹐不必操心。早上未出門以前﹐如果看到過蜂鳥到餵食器吸糖水﹐便很放心的去上班。下班以後﹐在木造陽臺上﹐看報喝啤酒﹐陪著這隻不到四吋大的小小鳥﹐共渡黃昏﹐附近一個裝有向日葵子和花生米的餵鳥器﹐則有各種各樣大小不同的鳥類﹐在那兒飛舞爭食。看著大家興奮的樣子﹐夕陽無限好﹐讓我也沖淡一天頭痛操心的事了。

蜂鳥餵食器到處都可以買得到﹐建築材料行(如Home Depot) 或園藝花卉店都有。長長的玻璃瓶﹐兩頭有紅色的朔膠裝飾﹐以便吸引蜂鳥﹐下方有幾個黃色似花瓣的吸口(如圖一所示)。為了避免螞蟻﹐在喂食器上方﹐應該裝個盛水器。這樣把瓶子裝滿糖水﹐整個掛在樹枝上或屋檐下﹐便可看看你的鳥緣如何﹐是否會有蜂鳥來光臨。

糖水的準備﹐也很容易﹐一份白糖﹐加上四分水﹐攪拌均勻溶解便可﹐既便宜又方便。不必參和其他養分﹐更不可用蜂蜜來泡。市面上所賣紅色的飼料﹐也是白花錢。不過你如果有心餵蜂鳥﹐便應該勤快的加糖水﹐夏天天熱﹐糖水也容易發酵變酸﹐即使 蜂鳥沒用完﹐過了幾天﹐應該換新。瓶子裡面及朔膠容器﹐都要用刷子洗刷乾淨﹐否則有細菌感染﹐於鳥不利。

蜂鳥是新世界(New World)才有的奇特鳥類﹐美洲半球一共有三百三十多種這種吸食花蜜的小鳥﹐絕大多數分佈在中南美洲的熱帶地方﹐北美洲只有十八種﹐然而在美國東半部﹐則只有紅寶石喉蜂鳥一種而已。在極端少有的情況下﹐偶而在晚秋初冬期間﹐會有人報導有從西岸誤飛來的不同種蜂鳥﹐這種情形相當少﹐如果一經鳥類專家證實﹐那可不得了﹐許許多多瘋狂的賞鳥者﹐便會趕著去看的。紅寶石喉蜂鳥有個又細又長像根針一樣的嘴巴﹐雄的頭部與背部呈發亮的綠 色﹐喉嚨看來像是黑色或是紫色(如圖二所示)﹐如果陽光光線角度對的話﹐會顯出非常耀目的紅寶石顏色﹐胸部白色﹐腹部淺綠褐色。尾巴黑色而有叉形。母的喉嚨以及胸部則是白色﹐尾羽圓弧形﹐外端有點白色。在我們新澤西一帶﹐雄的大概在每年四月中以後﹐先由南方飛抵這裡。雌的要到五月初才來。他們總在我們家後院附近停留將近四個多月﹐到九月初﹐便不辭而別。 他們一飛走﹐我便心裡悵然若失﹐好似好友遠離一般﹐久久不捨得把蜂鳥餵食器收起來過冬﹗次年春天﹐ 不到四月﹐便把它又掛到樹枝上﹐每天望穿秋水﹐等候蜂鳥回來。近兩年來﹐雄的蜂鳥每年都於四月二十九日在我家後院初次見面﹐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

如果你也有興趣欣賞這種儀態萬千而又活潑的芝麻小鳥﹐ 何妨買個蜂鳥餵食器﹐掛在後院﹖ (二OO二年一月十日完稿)

洋朋友 Ted

(刊載於漢新月刊Sino-Monthly, 159期, 2004年 11月)

當我被公司調去新加坡工作時﹐一逢感恩節﹐我與太太兩人﹐便買了一隻火雞﹐邀請了幾位新加坡當地和從美國去的同事﹐到時應應景﹐吃個烤火雞。在美國住久了﹐感恩節比什麼節日都重要。小孩子即使遠在西岸讀書﹐每年感恩節一定要回家團聚幾天﹐吃火雞才可以。我們夫婦兩人在南洋那幾年﹐小孩子沒法專程飛去過節。我們又很注重這個假節﹐不得已只好找幾位朋友﹐吃個烤火雞。有一年感恩節前一天﹐住在底特律(Detroit) 一位非常要好的朋友的太太Peggy﹐打個越洋電話給我們﹐說Ted已經住進醫院好幾天﹐這回恐怕不行了﹗

我立即取消了火雞宴﹐買了張機票﹐從新加坡坐二十多小時的飛機﹐趕去底特律﹐看望我那位不可多得的老朋友。我認識Ted﹐已經有二十多年了。記得剛去底特律一家公司就職的第一天﹐有一位愛說話﹐年記不算太輕﹐看來很樂天的老外﹐手裡拿著一本筆記和一隻莫明其妙的工具﹐跑到我的實驗室來﹐自我介紹﹐歡迎我加入公司。我那時還是個自覺身處異國異鄉﹐涉世未深的老中。勉強與他握手寒暄一下。反正也不知到以後跟他在工作上﹐到底會有什麼關係﹖美國同事那麼多﹐絕大部份﹐只是工作上來往而已。偶而有一兩位﹐比較接近的﹐也不過勉強邀請來家裡吃頓中國飯﹐聽聽他們禮貌的說一句﹐“你太太的炸春卷真好吃﹗”以後還是泛泛之交﹐難得成為道地的知己。

在公司上班久了﹐隨著工作的關係﹐跟Ted 的接觸也頻繁了。他是個機械工程師﹐實驗室裡許多有關機器方面的設置修護﹐都需要他的幫忙。我這個啃書一輩子的書蟲﹐只懂得方程式與數字﹐其它四體不勤五穀不分。有關機器方面的常識﹐更免談了。還好有Ted 的幫忙﹐我可以順利的作研究﹐每月照領薪水。不過我也漸漸發現Ted 有許多不是每個人都具有的特點。他很樂天﹐愛說話﹐天南地北﹐各種各樣的故事﹐不論是他親身經歷﹐道聽途說﹐或書本雜誌看來的﹐都會不厭其詳的細說給人聽。他個性爽朗﹐跟任何人﹐不論小工秘書﹐甚至經理們﹐都可以聊天開玩笑。他又愛幫人家的忙﹐公事私事﹐大事小事﹐一定有求必應。自己是個經驗非常豐富的機械工程師﹐手腦極為靈巧。上班時﹐公事作完﹐他便替人修理東西。任何人﹐不論秘書經理﹐家裡有東西壞了﹐只要拿得動﹐便帶到公司裡﹐請他修理﹐他從不拒絕的。我每次經過他的工作室﹐看他在幫人修理東西﹐便也進去觀察。他常常笑著說﹐這些是 “government jobs"﹐如同政府裡許多浪費時間﹐浪費納稅人的錢的“公事”一樣。我很好奇﹐倒想看看他﹐如何修理東西。他曾經對我說過﹐“人製造的器具﹐壞了都可以修理的。”

我的個性與Ted ﹐相差很遠。我沉默寡言﹐不善談笑。在當時還沒法用英語﹐與人侃侃而談。要把雞毛蒜皮小事﹐用英語講給老外聽﹐又使他們聽了哈哈大笑﹐更是不可能的事。白天在公司裡﹐埋頭作研究﹐少與同事暢談工作以外的話題。作餘便與妻子女兒廝受在一起﹐更別提與老外交際了﹗說也奇怪﹐Ted 居然對我很好。公司裡我要他幫忙的事﹐他當然作得好好的。跟他混久了﹐我也漸漸愛跟他胡亂聊天了。除了機械以外﹐他的興趣很廣泛﹐東西懂太多了。最使我感興趣的﹐還是他在談起大自然的一事一物﹐樹木花草﹐蟲魚鳥獸﹐無不讓我聽得津津有味。據說他業餘還帶領小孩子們﹐從事各種戶外的童子軍活動。我對賞鳥﹐本來已經有點喜好﹐跟Ted 久了﹐使我對大自然﹐對賞鳥﹐更有領會﹐更有興趣。上班不久﹐我糊裡糊圖的買了生平第一間(舊)房子﹐百廢待舉﹐百事待興。Ted 非常好意的到我家裡﹐幫我修理這修理那。還告訴我需要買什麼工具﹐如何修理房子。他看我只埋頭作研究﹐沒有其他嗜好﹐便拖我參加公司作餘的一些活動。他教我打高爾夫球﹐幫我買一套便宜而用過的好球桿。每週一次﹐下班以後﹐與公司同事們一起去球場﹐揮桿作樂。各位也許認為現在打高爾夫球﹐相當普遍﹐沒什麼了不起。不過二三十年前﹐來美的留學生﹐個個賣命的讀書工作。週末想找個華人朋友﹐打打高爾夫球﹐並不可能。

我的高爾夫球技﹐始終好不了﹐興趣也始終比不上賞鳥。不過當時在球場上﹐洋相百出﹐失球無數。打完球以後﹐大夥兒在第十九洞(club house) 喝啤酒﹐我便成為眾矢之的﹐恨無遁身之處﹗說也奇怪﹐我在公司的人緣﹐突然好起來。作起事來﹐也跟著得心應手。除了高爾夫球以外﹐Ted 又拉我參加打保齡球﹐並且把太太也拉進去。我保齡球雖然也打得不太好﹐不過借這種機會﹐我也逐漸跟洋同事洋太太們混熟﹐可以互開玩笑了﹗

Ted 對於木雕以及雕鳥﹐又有特別的喜好與技巧。他除了瞭解各種各樣的木料以外﹐又會自己設計甚至製造有關木雕的工具。他家裡的地下室﹐是個設備齊全的工具室﹐連車床都有。有一天﹐他問我有沒有興趣學習雕鳥﹐他可以教我。我當然欣然答應。以後每星期﹐ 有一個晚上﹐便與太太以及才五歲多的大女兒﹐在他家地下室﹐一人一塊木頭﹐一把雕刻工具﹐學起雕刻來。不過大家刻劃時間少﹐聊天談笑時間多。

Ted 只知道我作實驗所需要的設備﹐他未必瞭解我在作什麼東西。不過他經常對我誇獎﹐使我聽了不好意思。他也不斷的稱讚我太太與我女兒﹐好像我們什麼都好似的。有一次﹐我開玩笑的對他說﹐“如果你是這個公司的大老闆﹐我一定很有前途﹗” 其實他出身平凡﹐父親從波蘭移民來美國﹐作過鏟煤的辛苦工。他自己半工半讀﹐白天上班﹐晚上照顧家小外﹐還要上夜校。花了十年的時間﹐才讀玩大學﹐拿個學位。 雖然他不是大老闆﹐我對他﹐比誰都佩服﹗他真是個難得的好同事﹐尤其是個可遇不可求的洋朋友﹗多年以後﹐每當我在羨慕有人在公司裡﹐平步青雲﹐而我似乎沒有mentor 的時候﹐太太便立即提醒我﹐“Ted 便是你的貴人﹐你還要想什麼﹖”

五年半以後﹐我離開與Ted 同事的那家公司﹐搬到新澤西州來。Ted 知悉後﹐失望之情﹐難以言表。不過我們一直還是很要好的朋友﹐還是經常連絡﹐也常找機會見面。我被調去新加坡時﹐Ted 已經退休好幾年。那時他有病在身﹐還特地與Peggy兩人﹐很勉特的老遠飛去看我們﹐大家難得相聚一下。

他病重在醫院﹐我從新加坡坐了二十多小時的飛機﹐趕去底特律看他。他見到我﹐非常的高興﹐急忙跟看護他的護士說我老遠的從新加坡來看他。有一位護士問說﹐“新加坡在那裡﹖在香港嗎﹖”

Peggy 好意留我在他們家住﹐感恩節的晚餐﹐靜靜的吃﹐有沒有火雞都無所謂。過兩天﹐我得回新加坡上班﹐去機場前先去醫院看看Ted。不過他已人事不醒﹐安祥的躺在床上。二十多小時以後﹐我回抵新加坡﹐一進家門﹐ 電話鈴剛響。是Peggy 打來的﹐說Ted 已進離開我們了﹗我這個本不愛講話的人﹐又沉默了﹗

我們的家在佛希

(刊載於漢新月刊Sino-Monthly, 200期, 2008年 4月)

二十七年前﹐由於換工作﹐我們一家人自密西根州﹐搬來南澤西﹐四處找個合適的鄉鎮定居。那時兩個女兒都還小﹐合適的住家﹐除了離我工作地點不太遠之外﹐好學區自然是個重要的考慮因素。一問之下﹐在南澤西地區﹐沒人不首推櫻樹丘(Cherry Hill)的。漢新今年一月刊﹐蘇垚女士對櫻樹丘鎮﹐作了極好的報導。如果當時我們認識她或者他們的朋友 ﹐讀者們現在也不會看到我這篇介紹文章了。不過蘇垚與她的許多朋友﹐以後也都成了我們的好朋友。

我們在櫻樹丘找一間房地產公司。那時沒見到什麼華裔經記人﹐不過有一位老外﹐卻很認真很客氣﹐服務態度很好。幾天之內﹐他帶我們在櫻樹丘鎮看了許多家房子。當然了﹐我們自己也開車﹐在附近鄉鎮到處看房子。一天在佛希鎮 (Voorhees Township﹐圖一) 看到一間剛造好的新房子﹐周圍相當空曠﹐樹木甚多﹐區內將有幾個小湖。這棟房子的地下室很寬大﹐可讓我隔間工具室﹐也好作運動。就這樣﹐我們便下了決心﹐買下這間房子。那位在櫻樹丘的經記人當然有點失望﹐不過他很誠懇的說﹐“你們無視學區這麼好的櫻樹丘﹐而讓你們兩位那麼可愛聰明的女兒﹐去進那名不見經傳的佛希學校﹐你們會後悔的﹗”

二十七年後﹐我們的女兒都讀完了書﹐也都自立工作了。她們在佛希學校的要好同學很多。我們與許多住在櫻樹丘的朋友交往﹐她們也結識了不少在Cherry Hill East 高中讀書的朋友。蘇垚那篇文章所提到的南澤西中文學校﹐南澤西中華中心﹐台灣同鄉會﹐花鼓舞蹈團﹐烹飪卡拉OK組﹐也都是我們一家大小參加活動的去處。這麼說來﹐我們家在佛希﹐跟在櫻樹丘﹐有什麼不同的呢﹖每次有人問起﹐“你們住在那裡﹖”只要回答﹐“住在佛希”﹐對方便皺起眉頭﹐再問一聲﹐“住那裡﹖”。以後我們乾脆回說﹐“住在Cherry Hill 附近”。 即使遠在加州﹐馬上便有人點頭﹐“我知道”。話雖如此﹐我們一點也不後悔搬來佛希鎮﹐住了大半輩子。

南澤西這個地方﹐地勢平坦﹐東面靠海﹐西面有 Delaware 河作界。早在歐洲人沒到美洲以前﹐便有 Lenni-Lenape 原住民﹐在此狩獵﹐採食﹐捕魚為生。十七世紀中﹐歐洲人的足跡才到這一帶出現。先是荷蘭人﹐接著是瑞典人﹐然後是英國人。1644 年﹐英國人取代荷蘭人﹐把新澤西列為自己的殖民地。1681年﹐有些人從愛爾蘭Dublin﹐遠過重洋﹐遷移來目前的Camden County 永久居留。以後陸續有人從歐洲來此拓荒﹐慢慢遍延各地。 十八世紀初期﹐有幾家人﹐在如今稱為Voorhees 的樹林地區﹐安頓下來。並且沿著小溪旁﹐建立磨坊和木材廠。十九世紀中﹐許多農夫﹐還把農產品﹐用當時剛有的﹐以蒸汽帶動的渡輪﹐從Camden 運到費城去賣。1844 年﹐這個地方 加入Camden County, 屬於Waterford Township。 1899 年﹐鄰近幾區人民﹐由於政治原因﹐要求脫離Waterford Township﹐ 自組一鎮。經過當時的新澤西州長 Foster McGown Voorhees 同意。鎮民感激之餘﹐將該鎮名為 Voorhees。不過其中的 Gibbsboro﹐又 於1924 年脫離本鎮。如此這般﹐從正名以來﹐佛希也有108年的歷史了。

佛希鎮並不很大﹐面積不到12 平方哩。從地圖上看﹐像一架面對北方的詭秘轟炸機(Stealth Bomber)。機翼左邊﹐以Evesham Road 與櫻樹丘為界﹐右邊則是Camden 與 Burlington 兩郡交界線。Rt-73 縱貫右側﹐是南澤西許多居民﹐前往海邊玩水渡假﹐或者大西洋城淘金﹐必經要道。機艙附近有Kresson Road 橫貫。剛來時這條路旁﹐還有蘋果園。我們秋天曾經去採過蘋果。路旁農家門口﹐常擺有幾小簍蘋果或番茄﹐旁邊放個空的咖啡罐子﹐無人看管﹐讓你自己拿自己放錢。的確那時這裡的鄉村氣息濃厚﹐農地多而人少車少﹐沒有城市的喧囂。Haddonfield-Berlin Road 橫貫機後。據說這條路﹐本是幾千年來﹐原住民在天氣暖和季節﹐往大西洋岸邊過日子時﹐走出來的路。以後歐洲移民﹐將之開闢成驛馬車道﹐兩旁曾有幾間酒坊﹐招呼過客。佛希鎮目前人口已近三萬﹐雖然不及櫻樹丘一半。但是比起我們1980 年剛搬來時﹐已增加兩倍半了。以後本鎮的長期計劃﹐大概是考慮到穩定社區成長﹐顧及自然環境﹐與適當保留空間了。

我們剛搬來時﹐學校未必上選﹐的確也值得我們仔細考慮。不過那時孩子還小﹐許多興趣的啟發﹐以及愛看書的習慣﹐原是在家便可培養。學校還是練習適應不同環境﹐與如何跟各種不同背景的小孩子們相處的地方。果然從小學到初中到高中﹐我們兩個女兒﹐都很順利的讀過了。她們的人緣好﹐也很喜歡所讀的學校。老二剛上幼稚園﹐太太便打算去找工作。所幸那時佛希的學區﹐有先見之明﹐在Community Education and Recreation (CER) 的節目中﹐辦了如同目前到處很普遍的安親班“Before and After School Program”﹐使父母都工作的家庭﹐可以在上班以前﹐把小孩子帶去學校。下班之後﹐再從學校帶回家。據我們所知﹐二十多年前﹐辦這種節目的學區很少。再則﹐從我們的經驗﹐學校也盡可能設法﹐讓不同程度的學生﹐有不同的學習機會﹐並鼓勵他們參加各種課餘活動。我們兩個女兒﹐都先後參加學校的行軍樂隊(Marching Band)﹐並且也先後當過指揮(drum major)。每逢校際足球賽﹐或者各種行軍樂隊比賽﹐我與太太兩人﹐經常跟著許多家長們﹐列席加油﹐聲嘶力竭的吶喊。同時我們也與學校的老師﹐保持聯繫﹐瞭解女兒在學校讀書情形。我們相當滿意這裡的高中Eastern Regional High School。多年來﹐幾乎每個華裔學生﹐都很傑出﹐都得到很好的教育。目前在新州排名榜上﹐未必名列前茅。但是我們如果只重排名的話﹐當初也不會在佛希買房子了﹗

佛希遠離塵囂﹐又距大城市不很遠。費城最近﹐紐約﹐巴提摩﹐華盛頓﹐也不過開車二三小時的路程。東有大西洋﹐西有賓州的Poconos 山區。戲水﹐釣魚﹐賞鳥﹐泛舟﹐滑雪﹐登山﹐健行﹐露營。都是我們一家人﹐以及住在附近幾鎮的好朋友們﹐經常一起參加的戶外活動。南澤西的球迷﹐心依費城﹐而非紐約。你們如果心儀洋基棒球隊或巨人足球隊的話﹐在此談論球賽時﹐說話小心﹗你如想多認識佛希鎮﹐可上網路www.voorheesnj.com 查詢。

佛希靠近新州松瘠地區(Pine Barrens) 的邊緣﹐這松瘠地區是美國東部很特殊的地方。這一帶是帶酸性的沙質土壤﹐一般農作物不能生長﹐只有松樹與其他能適應這種環境的植物﹐才可生存﹐因此早年被人名為Pine Barrens。面積兩千平方多哩﹐現在屬於新州的自然保護地區。我們家附近﹐長滿了松樹(Pitch Pine 圖二) 和橡樹 (Chestnut Oak)。五月底Mountain Laurel 開花時﹐一片粉紅一片白(圖三)。 自從我在後院放置各種餵鳥器以後﹐飛禽食客﹐絡繹不絕。長住的有紅腹啄木鳥(Red-bellied Woodpecker﹐圖四)﹐也有春來秋去的紅寶石喉蜂鳥(Rubby-throated Hummingbird﹐圖五)。還有從更北方來此過冬的Dark-eyed Junco 和白喉雀 (White-throated Sparrow)。

兩位女兒﹐早已離家自立﹐一在舊金山﹐一在波士頓。每年感恩節必定回來。幾家好友﹐共聚一堂﹐過節吃烤火雞。我與太太兩人﹐偶而談起說不定我們該搬到一間較小的房子﹐以節省每年不斷增加的房地產稅﹐或者搬近她們其中一個。她們聽了﹐

便急著表示這裡還是他們的家﹐他們還有許多同學朋友在這裡﹐豈可拔營﹗我們兩位可愛的孫女兒﹐一來這裡﹐興奮不已﹐每次都吵著不肯離開。看看他們﹐看看窗外飛躍爭食的野鳥﹐想想我們這麼多二三十年的老朋友﹐教我如何不說“我們的家在佛希”呢﹖

加拉巴哥群島之遊 (The Galapagos Islands)

(刊載於漢新月刊Sino Monthly, 149期, 2004年 1月)

出遠門旅行是現在很平常的一件事。海路空各種交通方式﹐越來越方便﹐也越來越便宜。旅遊渡假﹐也有各種不同意味。有的坐二十多小時的飛機﹐到另一國家的大城裡﹐逛街購物﹐順便參觀博物館或當地著名景點。有的則一家人開幾千里的車子﹐一路欣賞風景﹐高高興興的一起玩。也有的夫婦倆一起搭乘遊輪﹐汪洋大海中﹐衣冠楚楚﹐廝守在船上﹐海闊天空的大吃大喝幾天。每樣我們都很喜歡。的確﹐這世界上可去可玩的地方太多了﹐時間實在有限。有一個地方很特殊﹐如果你們還沒去過﹐不妨安排一下﹐設法相約幾家知己良朋﹐一同去旅遊。據我與世增﹐和所有去過的人的經驗﹐都沒想到加拉巴哥群島(The Galapagos Islands)之遊﹐是那麼特別﹐那麼好玩﹐那麼令人難忘﹗

加拉巴哥群島屬於南美洲厄瓜多爾 (Ecuador)﹐離大陸海岸六百哩﹐正好在赤道上下。有十三個大島﹐六個小島﹐以及四十餘更小岩石所組成的海洋火山島嶼。因為與南美洲大陸隔離﹐島上的野生物很特殊﹐幾百萬年來﹐各隨天時地利﹐自行演進。1835年九月間﹐年方26歲的自然學者達爾文(Charles Darwin)﹐隨當時英國皇家的船HMS Beagle﹐經過這裡﹐停留了一個月﹐觀察收集當地動植物﹐送回英國。根據他的悉心研究﹐二十四年後﹐發表了在科學上影響極為深遠的巨著“物種源始論 (The Origin of Species)”。 這一百多年來﹐科學文明與技術﹐發展得非常快。人類到世界各地的探險旅行﹐也跟著普遍。天涯海角﹐一一被發現。足跡所到之處﹐自然原始的景觀﹐因而改變許多﹐生態破壞也在所難免。相形之下﹐加拉巴哥群島目前景觀﹐與當初達爾文所見的﹐據說相差並不太遠。

Bartolome 島

加拉巴哥國家公園(Parque Nacional Galapagos) 在1959年設立。那時只有幾百人住在那兒。目前已有兩萬多人分佈在少數幾個島上。Santa Cruz 島的 Port Ayora﹐居民最多﹐ 將近一萬人。然而整遍群島的陸地面積﹐百分之九十七還是沒人居住。這個地方﹐已經是世界各國﹐許多愛好大自然與野生物﹐或者愛好海洋活動的遊客﹐極為嚮往的旅遊勝地。目前每年遊客近八萬人。絕大多數的遊客﹐只能夜宿在船上﹐隨船到各島參觀遊覽。獲得准許在各島繞航的大小船隻﹐共有九十艘左右。每個島每天也限制船隻停泊。我們所搭乘可住宿48位旅客的遊 艇名為 Corinthian。

Flightless Cormorant

繞島之遊﹐有一個星期之久﹐節目安排緊湊﹐高潮迭起。船上欣賞碧海美景﹐靜觀日出日落﹐是不用說了。每天停泊不同島嶼﹐視海岸地勢與潮水高低情形﹐大夥人分組改換小舟﹐或乾腳上岸﹐或濕足登陸﹐上下午兩次健行探幽。中午則回母船進餐休息。其他時候﹐還可抽空游泳浮潛。各島有各島的特殊景觀生物﹐無不令人讚嘆叫絕。每上一島﹐除了少數的遊客之外 (由於船隻停泊限制﹐不至於人潮洶湧)﹐常有當地不食人間煙火﹐也不怕人的珍禽異獸﹐趕來身邊歡迎﹐點頭注目。誠如達爾文所見﹐這些海島隔離地球其它地方太遠太久﹐原住地的動物﹐尚不知道世間上還有天敵存在。它們見了一條船﹐帶了一群用兩腳走路的動物上岸﹐不覺得有什麼可怕的。這些用兩腳走路的訪客﹐個個提著照像機﹐錄影機﹐不停的拍照﹐不停的記錄。好像什麼都很新奇﹐什麼都讓他們興奮似的。有些動物﹐祖先從大陸過來﹐由於這裡生態特殊﹐久了也把原來體形﹐稍微改變﹐以適應新環境。如圖所示﹐這隻不飛的鸕鶿(Flightless Cormorant)﹐翅膀已經萎縮﹐不必再飛翔﹐便可就近捕魚尋食了﹐是加拉巴哥群島的一個特徵。此外還有藍足鰹鳥(Blue-footed Booby)﹐看來呆傻可愛。世界上還有什麼地方﹐有這種野鳥﹐讓你走到它旁邊﹐任你觀摩拍照﹖人類發現加拉巴哥群島幾百年以來﹐帶進不少對當地遺害不淺的哺乳動物以及外來植物。否則這個世外桃源﹐除了能飛能游的動物之外﹐還有許多特殊的爬虫類。當我們走在一遍火山岩上﹐看到這些動物 (如圖所示﹐Espanola 島上 的Marine Iguana)﹐恍如置身百萬年前的幻境一般﹗其他許多各種奇特的動植物﹐也令人覺得新鮮好奇。倦遊歸船之後﹐黃昏夜晚之際﹐甲板上清風徐來。整團人數不多﹐千里相會﹐大家一見如故﹐觥籌交錯﹐有談不完的話題﹗

Marine Iguana

許多旅行社包辦加拉巴哥群島(The Galapagos Islands)之遊﹐我們選擇Elderhostel所舉辦的。Elderhostel 是一個於1975年設立的非營利組織﹐現在是美國甚至全世界最大的教育旅行團體。只要55歲以上的人都可以參加。不過它也讓55歲以下的“年青人”陪伴。目前每年在一百多國家裡舉辦了近一萬種不同的活動﹐使參與者一面旅遊﹐一面老來學習。借此機會﹐來自各地的同好﹐還可一面探險﹐一面交朋友。Elderhostel的旅行學習課程﹐包羅萬象。歷史文物﹐音樂美術﹐賞鳥﹐登山﹐航海﹐應有盡有。整個旅行活動期間﹐食宿以及當地交通﹐全都妥當安排。看學習課程如何﹐皆有內行專家或者學者帶領活動。因為旅行的目地﹐並非只是以舒適為第一優先﹐所住旅館﹐未必是五星級的。有的還住在學校宿舍裡。不過一般來說﹐設備水準都相當好﹐參與者大致都很滿意。要想知道Elderhostel的活動﹐可在它們的網路上 www.elderhostel.org 查詢。

(註:Elderhostel 現已改名 Roadscholar, 可查 www.roadscholar.org)

峭壁步徑 (Precipice Trail)

(刊載於漢新月刊Sino Monthly,132期 , 2002年 8月)

多年來﹐春天一到﹐一家人便很興奮的討論﹐計劃這一年夏末秋初要去那裡渡假。說實在﹐在美國﹐不論遠近﹐可以玩的地方太多了。尤其住在新澤西州﹐州內州外﹐附近遊山玩水的好去處﹐更是不勝枚舉。可是不管我們一家人﹐列下來多少還沒有去過而很想去的風景勝地﹐再花上多少時間來討論﹐最後決定要去花一個星期的渡假地方﹐終歸還是緬因州(Maine), Bar Harbor 附近的國家公園Acadia National Park。

小孩子從沒上幼稚園以前﹐到讀小學中學大學﹐甚至到老大結婚生女﹐我們一家人﹐不知去了Acadia 國家公園多少次。近年來還加上了女婿以及來照顧小孫女的親家姆。沒有一次大家不玩得好開心﹐臨離開Bar Harbor 之前﹐莫不異口同聲的說﹐“下次再來﹗”

去了Bar Harbor 那麼多次﹐我們露營過﹐住過小旅館﹐大旅館﹐小木屋﹐甚至租過人家的大房子。在國家公園裡﹐我們開車兜風﹐欣賞那依山傍海﹐美不勝收的新英倫大西洋岸風景。我們翻山越嶺﹐徒步終日﹐除了沿徑看樹觀花賞鳥之外﹐還在山頭上坐下來﹐安靜的遠眺湖光山色。我們在清澈見底的湖上划船(canoe)﹐注視潛鳥(Common Loon)在水面上躲迷藏似的找魚吃﹐偶而發出有點淒涼的叫聲﹔仰望魚鷹(Osprey)在上空 翱翔﹐時而迅雷不及掩耳的俯衝到水上抓魚。我們會迫不急待的趕到Jordan Pond Tea House﹐要一個桌子﹐在戶外草地上﹐可以面對有遠山倒影的Jordan Pond(圖一) ﹐欣賞那裡特有的點心Popover。我們在蜿蜒而且鋪滿了小石子的馬車道上騎腳踏車﹐跌跌撞撞﹐沿途林蔭茂密﹐但也可一睥 湖邊風景。我們每兩人駕一葉扁舟(kayak)﹐在蔚藍的大海上﹐提心吊膽的努力撥漿﹐偷看小島樹上的禿鷹(Bald Eagle)﹐與海上時浮時沉的海豚。我們也無所事事﹐漫步遊客很多的Bar Harbor 街頭﹐品嘗不同餐館的海味甜點﹐比較那一家的New England Clam Chowder ﹐或者那一家的Blueberry Pie 最好吃。這些活動﹐沒有一個不好玩﹐沒有一項不讓我們說﹐“我下次還要再試試﹗”

然而我們每年全家去Acadia National Park 渡假的最大理由﹐並不是這些。其實我們每年想去Bar Harbor 的最大理由﹐是我們都要去爬那個峭壁步徑(The Precipice Trail)。

峭壁步徑並不是什麼特別難的驚險山路﹐也不是須要有特殊登山訓練才可以爬的技術步徑(technical trail)。它是一家大小﹐只要喜歡戶外活動﹐體能不太受限制﹐沒有太嚴重的懼高症﹐只要大家小心一點﹐或快或慢﹐前呼後應﹐都可以慢慢爬上去的一條很令人難以忘懷的山路。這條步徑﹐全長只有0.9哩﹐終點Champlain Mountain的山頂高度﹐也不過1058呎而已。但是在Acadia國家公園總共將近200哩長﹐不計其數的步徑中﹐卻被認為是“困難(DIFFICULT)”的一條。峭壁步徑的起點﹐距離公園進口不遠﹐沿著東岸海邊的Park Loop Road 開車﹐一下子便可見到面臨Frenchman Bay的一片懸崖峭壁。山下有個停車地方﹐步徑進口處﹐有個牌子﹐提醒遊客們﹐如果體能受限﹐心臟有問題﹐年紀太大或太輕﹐最好不要冒險爬這條困難的步徑。

二十多年前﹐我們住在密西根州﹐開了一天多的車子﹐初次來到Acadia國家公園﹐那時大女兒還很小。早上在公園裡一直開車兜風﹐驚訝這裡的風景那麼漂亮。下午來到峭壁步徑的山腳下﹐看到這塊牌子。那時我還相當年青﹐血氣方剛﹐那裡把那警告放在眼裡。我看看老婆﹐看看女兒﹐略為思索片刻﹐便對老婆說﹐“你們在這裡玩玩﹐欣賞風景﹐我自己一人爬上去﹐大概一小時左右﹐便可下來。”

這條步徑﹐一開始便是一塊坡度蠻大的龐然巨石﹐如果你連這個也走不上去﹐可盡早打消爬峭壁步徑的主意。等你走了一段﹐稍微喘口氣﹐接著便是很長一段往上去的磊磊巨石 堆。如果你有一身輕功﹐量來不至於有問題。如果你跟我一樣﹐是個普普通通﹐跳不上兩尺高的血肉之軀﹐你非得穿雙可以保護腳踝而鞋底有阻力的徒步靴(hiking boots) 不可。這樣或兩腳或四腳﹐循著石上漆有的標示﹐慢慢爬上去。假如這個讓你困擾﹐你也應知難而退。爬完石堆﹐走一段羊腸小徑﹐讓你覺得不太吃力。你會遇到一塊七到八呎高的石頭。上下只釘有三根鐵桿把手。你得腳踩下桿﹐手抓中桿以及上桿﹐設法翻到石頭上去。根據兩桿距離﹐這可能是為人高馬大的洋人所設計的。對於矮小的我們以及小孩子﹐除非練過單桿﹐手臂有力﹐或者有人在下推你﹐在上拉你﹐你想爬上這塊石頭﹐並沒有那麼簡單。爬了上去﹐再走一段﹐你又得從幾塊大石的夾縫中﹐側身擠過。說也奇怪﹐對我們這種瘦小的東方人﹐這已經不太容易。何況塊頭大的老外﹐如何擠得過﹖如果你出門喜歡帶許多東西﹐背包滿滿一袋﹐在過我才說的這兩個關卡的時候﹐你一定會很討厭這些累贅的。據我幾年的經驗﹐一瓶水﹐一包乾糧﹐一個小照像機﹐便足足有餘。我必定還背著望遠鏡﹐以及一本野鳥圖鑑。不賞鳥的人﹐則不必多此一舉。

接著便是彎彎曲曲的山路﹐走著走著﹐平常不太運動的人﹐已會氣喘如牛。其中有個短短的棧道﹐可以輕鬆的邁步過去﹐並沒有像長江三峽上的棧道那麼驚險。下一關則是垂直向上的峭壁﹐你得用石上釘有的鐵梯攀登上去﹐只要面壁一步步爬﹐不向下看﹐不向後看﹐倒不可怕。然而步子剛站穩﹐再走不了幾步﹐眼前忽然豁然開朗﹐遠處海景很美﹐腳下車輛遊客忽然變得很小。你這才發現已經站在懸崖上了﹐而且立足地方小得可怕﹗我第一次自己爬的時候﹐到此向下一望﹐兩腿發軟﹐依稀可以見到老婆跟女兒在停車處﹐急忙向她們揮手。不過她們卻沒看到我。如果你有懼高症﹐此時你會進退兩難﹐不知如何是好﹖這一段﹐要在峭壁上有一道不到三呎寬的邊緣上﹐躡足而過。靠石壁上有條橫行的鐵欄桿﹐可以手扶。這大概是全程最驚險的一段了。既然被逼到此﹐只有強作鎮靜﹐戰戰兢兢﹐緊抓鐵欄桿﹐小心翼翼的走過這段峭壁﹗從此以後﹐一切便有驚無險﹐只要跟隨著小石堆(cairn)的標記﹐在相當平坦的大石塊上﹐漸漸走到山頂。山頂上立有木樁木牌﹐標示地點以及下山的四方步徑。附近非常寬闊﹐可以坐下來休息﹐並且欣賞風景。

前面提起﹐我自己第一次爬上Precipice Trail 是在下午時分﹐開始時天氣還不錯﹐沿徑登山的人﹐寥寥無幾。等爬到山頂時已是三四點鐘左右﹐忽然聽到鳥叫﹐便循聲走去追探﹐不知不覺的離開了有指標的步徑。過一陣子﹐還是找不到那隻鳥。猛一回頭﹐突然朦朧大霧﹐看不見山下﹐也不見了堆石指標。心中一急﹐便快步亂走。一失足摔下五呎多高的石頭﹐坐在地上發獃。等神智稍微清醒﹐才作了一件決定﹐事後想來﹐還會捏一把汗﹗當時心想﹐爬上山來﹐沿徑變化多端﹐驚險重重﹐非跟著指標邁步不行。下山也應該是一樣﹐非得按原路一段一段爬下去不可。否則走錯地方﹐一失足則後果不堪設想。現在在山頂上﹐一定要找到指標﹐才有安然下山的可能。如今眼前一片朦朦﹐不知是進是退才好﹖於是我開始大聲呼喊﹐“幫忙啊(HELP)﹗你們有沒有人聽到我的聲音﹖我迷路了﹗”這樣喊了好久﹐才依稀聽到有人回話﹐“你在那裡﹖”我急忙回喊﹐“請你站著不要動﹐讓我聽著你的聲音來找你。”待我定了對方的方位﹐向他站立的方向﹐慢慢走過去以後﹐才發覺我不但離開有指標的步徑相當遠﹐而且已經不知不覺的﹐往下亂走了﹗

回到停車場﹐老婆問起為什麼去了那麼久。我臉上有點血色以後﹐才回答說﹐“我在找一隻鳥﹐找得好苦﹗”

多年以後﹐我換了工作﹐舉家搬到南澤西住。有一年二女兒也六歲了﹐於是七月初再次到Bar Harbor 渡假。照樣的在Acadia 國家公園裡開車兜風﹐到Jordan Pond Tea House 吃Popover。一天早上﹐來到Champlain Mountain的山腳下。我問問大家想不想試試峭壁步徑﹖大女兒毫不思索的說好﹐老婆看看才六歲的二女兒﹐有點遲疑。但經不起我與老大的要求說服﹐勉強答應﹐但要保留半途而廢的權利。於是老大在前開路﹐我牽著老二﹐亦步亦趨﹐還得隨時回頭﹐看看老婆是否跟上來了。這樣一推一拉﹐一扶一抱﹐我們居然爬到那驚人的懸崖窄路。老大輕而易舉的走過去﹐我把老二夾在我與峭壁中間﹐四手緊抓鐵攔桿﹐一步一步的小心走過懸崖。把老二交給老大牽著﹐再回頭去幫老婆越險。

我們一家人爬到山頂上﹐正是中午時分﹐晴空萬里﹐Frenchman Bay 海水深藍﹐遠遠有大帆船﹐在那裡慢慢隨風航行﹐景緻美麗極了。從此以後﹐我們一定要去Bar Harbor 渡假﹐而且我們非去爬Precipice Trail 不可﹗

有一年夏天﹐我們又高高興興的去Acadia 國家公園玩。很興奮的跑到峭壁步徑的停車場。忽然見到進口處加了一塊牌子﹐“由於隼(Peregrine Falcon) 在峭壁步徑附近築巢育幼﹐為了不驚擾它們﹐此步徑目前暫時關閉。”我們一家人失望的程度﹐不知如何形容﹖

隼(讀如準)是全世界都有的一種猛禽﹐它的飛翔速度以及技術﹐恐怕沒有其它鳥類可以比得上。從古到今﹐人們常把它當著是力量與快速的象徵﹐只要看過它﹐尤其觀察過它的撲鳥絕技﹐都會非常的敬畏。許多年以前﹐人類大量施用DDT﹐來控制蚊虫﹐結果產生了許多反效果。其中之一﹐便是許多鳥中了食物含有太多DDT的毒﹐結果生下的鳥蛋﹐蛋殼脆薄。幾種鳥類﹐幾臨絕種。隼在美國﹐便是受害者之一。曾經一度﹐在美國東部﹐幾乎看不到這種鳥。DDT 禁止使用以後﹐愛護鳥類的人﹐想盡辦法﹐取卵孵幼放生﹐好不容易的使隼在美國國土上空﹐可以再自由的翱翔生存。它們的數量雖然增加了很多﹐不過隼還是列在被保護鳥類之內。

隼特別喜歡在有濕地附近的懸崖上築巢﹐因為那裡視野廣闊﹐可以捕捉的鳥類﹐一目瞭然。同時在峭壁附近的高空中﹐訓練幼鳥狩獵技術最為理想。毫無疑問的﹐隼會喜歡峭壁步徑。我們一家人﹐雖然也很喜歡峭壁步徑﹐不過我們卻不被列在美國野生動物保護之內﹗國立公園的Ranger 跟我們說﹐等到八月底﹐幼鳥飛走自立以後﹐這條步徑﹐才會開放。我們不得已﹐以後只好把渡假時間延到九月以後。(圖二是在峭壁步徑上拍攝的)。

Acadia 國家公園離新澤西要開車九到十一個小時(看你從那裡開始)。到波士頓附近由I-95 往東開。到Bangor,Maine 附近(Exit 45) 接 Hwy-1A East ﹐再接Rt 3 便可。喜歡戶外活動﹐全家一起遠離城市鬧區一陣子的﹐何妨去Bar Harbor 遊山玩水﹖如果你們也想爬 Precipice Trail﹐千萬記得穿Hiking Boots﹐最好先在比較容易的步徑走走﹐而且等天氣晴朗的上午﹐才去試峭壁步徑。去以前﹐先打聽看看﹐Peregrine Falcon 是否還霸佔該地盤。

採藍莓

(此文刊載漢新月刊Sino-Monthly, 142期, 2003年 6月, 略有更改)

在沒來新澤西州以前﹐聽到這個地名﹐跟許多外地人一般﹐總認為它只不過是在紐約附近﹐人煙稠密﹐乏善可陳的一個州。即便二女兒剛到加州上大學時﹐遇見西部的學生﹐告訴他們她是從新州來的﹐偶而也有人翻個白眼﹐說從來沒去過那個奇怪的陌生地。二十多年前﹐我們一家人搬來南澤西住﹐好不容易終止我大半生﹐東奔西跑﹐南遷北移的飄萍日子。久了更發覺這裡天時地利﹐一年四季分明﹐冬夏短而春秋長﹐開車不過三小時的距離﹐便可上山下海﹐有費城紐約華盛頓等大城市可作一日短遊﹐更有許多荒野郊外可以享受踏青賞鳥划船等等的戶外活動。這裡的農作物也不少﹐味道特佳的玉蜀黍﹐番茄﹐洋芋﹐各種各樣的蔬菜水果﹐不愧為園藝之州(The Garden State)。尤有甚者﹐每年六月底七月初﹐我們便迫不急待的去採藍莓(blueberry)。

在南澤西﹐夏天秋天有許多地方可以採水果。但是根據我的經驗與我自己的喜好﹐沒有一樣東西﹐比起採藍莓更特殊更有意思。一般家裡有小孩子的﹐常帶他們去採草莓或者桃子蘋果。採草莓對於幼童特別適宜﹐因為他們可以蹲下來慢慢採。不過對我這個骨頭僵硬的人﹐久蹲的功夫不夠﹐而且草莓個個酸甜不一﹐又不能久留﹐一下子便爛掉了﹗桃子蘋果成熟時﹐滿樹鮮艷累累﹐沒有一個人見了不想去摘﹐而且世上沒有一個人不挑最大的摘。不過對我來說﹐一家人開了老遠的車子﹐每人拎著一個最大的桶子﹐又急急忙忙找大的果子摘。不到十分鐘﹐便滿載而歸。採水果的目的雖然達到了﹐郊遊的滋味卻意猶未盡。回家以後﹐挑個大的猛咬﹐酸甜不定。即使運氣好﹐選中個甜美天下無雙的﹐吃罷便對其它食物沒胃口了。

採藍莓跟吃藍莓﹐其境界吃法與味道﹐全然不同。新澤西的藍莓樹﹐與人同高﹐結果從上到下﹐滿樹都是一串串的。大人小孩都可以站著採﹐高低任你選擇。幼童則可站可蹲﹐不必大人幫忙﹐一粒藍莓﹐再大不過半吋﹐小手運用自如(圖一)。進園以前﹐向管理員拿幾個可以背在肩膀上的桶子﹐隨你摘取。摘完論磅付錢。如果你趕上時候﹐藍莓還沒被採空﹐一個人一小時可以採上三四磅﹐大呼過癮為止﹗藍莓不太酸也不太甜﹐味道很一致﹐飯前飯後吃多了也不膩。如果老婆勤快﹐還可以求求她作blueberry muffins﹐blueberry pie﹐blueberry cake 等等點心。在混和的新鮮水果裡﹐如果加上藍莓﹐更是色香味具佳﹗我對藍莓有特別的偏好﹐除了上述吃法之外﹐我到Dunkin’ Donut 的店裡﹐一定選blueberry donuts 的。數年前﹐一家人去緬因州(Maine) 的 Bar Harbor 渡假﹐在一家飯館點了一杯雞尾酒﹐名為Blueberry Daiquiri﹐如逢知己。次年夏天在南澤西採了一大桶藍莓﹐回家便急忙無師自通﹐依樣畫胡蘆﹐也自調了Blueberry Daiquiri 。順便給三歲不到的小孫女調杯無酒精的飲料﹐兩人又拿了一大碗新採藍莓﹐一起在後院木造陽臺上﹐邊喝邊吃。屋簷下﹐有隻蜂鳥在吸糖水相伴﹐個個志得意滿﹐別無所求。

野藍莓(Wild Blueberries)本是美國與加拿大土生的植物。目前市面上所售的新鮮藍莓﹐大部分是來自農業專家﹐以科學方式培植養育的品種。現有高灌木藍莓(highbush blueberry)﹐低灌木藍莓(lowbush blueberry)﹐和兔眼藍莓(rabbiteye blueberry)三種。在新澤西州以及密西根﹐北卡羅來那﹐與華盛頓州所產的﹐是屬於高灌木藍莓。它的果實大於野生的好幾倍﹐味道較好﹐顯淺藍色﹐而且能適應特殊生產地帶。大部份的產品﹐是新鮮出售。低灌木藍莓﹐出產於Maine﹐New Hampshire﹐ Massachussetts 以及加拿大沿海各省 和 Quebec。 絕大部份的這種產品﹐都是加工封裝以後才出售。至於第三種的兔眼藍莓﹐則在南方生產。在美國可以採新鮮藍莓的地方並不多﹐加州的水果疏菜﹐號稱全國第一。不過你可問一下在加州的朋友們﹐看他們採過藍莓沒有﹖

根據波士頓Tuft 大學人類營養研究中心對老化的探討﹐認為含多量抗氧劑的食品﹐可能延緩老化的程序。諸如莓類水果﹐維他命A 或E 等﹐可能減慢記憶力的衰退。當然這種研究結論﹐是從老鼠實驗得來的。據說多吃含抗氧劑的老老鼠﹐其記性不下於前程似錦的幼老鼠。又有人報導﹐藍莓的抗氧劑﹐在市售的水果蔬菜之中﹐算是最高的。提筆至此﹐不必多言﹐各位也應該會自己下結論吧﹗我平時算不太重吃﹐也不太挑食﹐但對於喜歡的東西﹐愛吃就吃﹐從來不去注意營養專家的建議。我也不可能把心愛的水果﹐讓老鼠分享。不過這個有關藍莓的報導﹐卻正合我意﹗。

採藍莓的季節﹐在新州只從六月底到七月底。我們常去的地方﹐是Tabernacle 附近的農場﹐名叫Conte Farm。可從Rt .70 East 接Rt. 206 South﹐約兩哩路左右﹐第二個燈向左轉(Rt. 532 Medford Lakes Road)﹐第一個停車標示(stop sign)向右轉﹐再馬上右轉便是。採完藍莓之後﹐還可在那兒的麵包店﹐買個藍莓冰淇淋﹐然後坐在大樹蔭下的野餐桌旁乘涼。望藍天﹐嚐藍莓﹐日子好打發極了﹗滿筐的藍莓﹐帶回家去﹐先把打算久留的﹐不可水洗﹐放進有封口的朔膠袋裡。短期(數週)內可儲放冰箱﹐長期則儲存冰櫃(freezer)。但是我家的藍莓﹐不過幾天﹐便空空如也。

今年六月二十八日﹐在Browns Mills 的Whitesbog﹐有一年一度的藍莓嘉節(Blueberry Festival)。除了品嚐各種各樣的藍莓食品之外﹐還有音樂﹐手工藝﹐美術﹐兒童活動等等。Whitesbog以前是個私人農場﹐二十世紀初﹐Elizabeth White 與她的父親﹐為了培植好品種的藍莓﹐請了美國農業部的專家F. V. Corville博士﹐從新罕州(New Hampshire) 和新澤西州的各種野藍莓中﹐選出好的﹐在他們的農場﹐試行交配實驗﹐並且對藍莓的生態習性﹐進行詳細的研究。才發展了許多培植的藍莓。目前新州的培植藍莓產量﹐是美國數一數二的。Whitesbog 從Rt. 70 East開車﹐過Medford以後二十哩﹐從Rt. 530向左急轉﹐前駛一哩﹐由Whites Bogs Road 右轉便到。此地除了夏天的活動以外﹐每年十二月到次年二月底﹐還有兩三百隻小天鵝(鵠)(Tundra Swans)﹐從加拿大來此過冬。

雕鳥

(刊載於漢新月刊Sino-Monthly, 152期 2004年 4月)

多年來﹐每逢四月底的最後一個週末﹐我們全家便開車去馬利蘭州(Maryland)東岸的Ocean City住一兩晚﹐一則參觀一年一次﹐美國最大規模的雕鳥比賽與展覽(Ward World Carving Competition)。再則到附近密林深處﹐聽聽叫聲有如吹笛似子的Wood Thrush﹐注意一下我最關切的蜂鳥﹐春季北返時﹐是否已經抵達那裡了。 順便也去附近的Assateague Island﹐看看或單隻或整群的野馬(wild ponies)。對我們一家來說﹐這些都是象徵著北美洲寒冬已過﹐春天已經來臨。

古今中外﹐雕刻是很普遍的藝術。石刻木雕﹐人像禽獸﹐花樹風景﹐樣樣都有。有的具有宗教或者政治作用﹐有的為了模仿喜歡的人物﹐企圖長期留存。有人則是因為技癢﹐一身才氣﹐借雕刻來打發時間。對于鳥類的雕刻﹐也是全世界﹐各種文化﹐各種民族都有的。不過近百年來﹐由於特殊的環境﹐特殊的生活需求﹐野鳥雕刻 (wildfowl carving)﹐成為美國很特有的民間藝術﹐近三十年來﹐由於雕刻工具以及技術的發展﹐雕鳥已成為一門爐火純青﹐大家所公認的藝術。

十九世紀末﹐工業革命以後﹐人類所用的工具武器﹐進步很快﹐又可大量製造﹐普遍推銷。當時由歐洲移民來美國的人口﹐也大量增加。美洲地大物博﹐飛禽走獸﹐滿山遍野。於是打獵射殺動物﹐來供給人民作肉食。早期的單人行為﹐也演變成大規模的集體商業活動。為了引誘天上的飛鳥﹐獵人以木頭雕製各種鳥形(decoy)﹐放置湖中水上。等到它們靠近下棲﹐便成千上萬的﹐加以射殺。肉來充飢﹐羽作帽飾。直到二十世紀初﹐才有人察覺﹐每年南遷北返的鳥類﹐已有顯著的減少﹐有些尚有被滅絕的可能﹗於是美國國會於1918年﹐通過了遷徙鳥類法案(The Migratory Bird Act of 1918)﹐禁止商業性的狩獵活動。這些獵鳥的人﹐為了生活﹐只得改行。許多人﹐便把雕鳥手藝﹐用來製造手工藝記念品﹐或者玩具﹐出售謀生。這種手藝﹐也因人而異﹐隨不同地區﹐演化成不同的體態特徵。多年以後﹐大眾也慢慢的欣賞這種藝術品﹐並且開始收集。近三十年來﹐小巧的精工高速機器﹐和藝術材料﹐改進很多。雕鳥成為許多人在自己家裡工具室﹐打發時間的一種嗜好。許多人也不惜高價收購雕鳥品。如此一來﹐這北美特有的藝術﹐更加發揚光大。為了記念雕鳥有名的兩位兄弟﹐Steve and Len Ward﹐一個基金會Ward Foundation﹐ 於1968 年﹐在馬利蘭州東部的Salisbury成立﹐以保護發揚有關野鳥的藝術。1971年﹐全國性的雕鳥比賽 ﹐開始舉辦。如今已有三十三年的歷史了。

如果你想見識一下這種藝術﹐那四月的最後一個週末﹐去馬利蘭 州的 Ocean City﹐參觀雕鳥比賽與展覽﹐最好不過。今年的雕鳥比賽與展覽在四月二三到二五日﹐地點是在該城的Roland E. Powell Convention Center (圖一為去年所攝)。全場有各種等級的必賽﹐各種不同的鳥類﹐不同的姿態。個個栩栩如生﹐維妙維肖﹐看了令人讚賞叫絕﹗圖二是一群Chickadee 的幼鳥。圖三是隻雄糾糾的隼 (Peregrine Falcon)。 你能分辨真假嗎﹖ 如果你有興趣練習雕鳥小技﹐那兒有人表演指點﹐也可購買雕刻工具與材料。或者你打算花錢買些喜歡的雕刻品﹐那兒出售有關鳥類野生動物﹐甚至大自然的藝術品﹐花樣多而特殊﹐琳琅滿目﹐包君滿意。

Ocean City, MD 從新州295 South﹐ 過了Delaware Memorial Bridge 以後﹐ 接13 South﹐過Delaware 的Dover 以後﹐ 轉113 South。進Maryland後接90 East﹐ 再接528 South。 開車三至四小時。Convention Center 在42nd Street。 這個週末﹐北美各地雕鳥藝術家與欣賞雕鳥藝術的人﹐雲集海洋城﹐你如果打算去住一兩晚﹐最好提前定好旅館。

Assateague State Park﹐ 在Ocean City 南邊﹐開車半小時便可到。你們可以騰出半天時間﹐去那裡玩玩﹐看看野馬和其他野生物。小孩子們﹐尤其喜歡。再則馬利蘭州的螃蟹與蟹肉餅(crab cake)﹐ 據我們一家的經驗﹐比那裡都好吃﹐貨真價實﹐味極鮮美。不過最讓我興奮的﹐莫非賞了雕鳥展覽﹐聽了Wood Thrush的歌聲﹐看到蜂鳥﹐在忙著吸花蜜。 進了家門﹐去年九月離開的蜂鳥也回來了﹐將在我家後院﹐築巢育幼﹐陪我整個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