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esday, March 13, 2012

金門公園(Golden Gate Park)

舊金山城不太大,地不平,丘上有丘,鱗次櫛比。門庭街旁多有植樹種花,但樹不高不密。唯有西北部,有一大塊長方形的綠州,約二哩半長,半哩寬,這裡面樹又高又密,像個森林一樣。那便是金門公園 (Golden Gate Park)。是許多當地住民以及全世界各處遊客喜歡去的好地方。散步,跑步,開車,騎單車,訪各式博物館,花園,賞景賞鳥。一人去,雙人漫步,一群人玩耍,沒有人不留連忘返,對此公園印像極為深刻!喜歡賞鳥而沒去金門公園,可是舊金山白跑一趟。

金門公園的開發,有段不平凡而有趣的歷史。當19世紀中葉加州發現金礦以後,美國東部,甚至歐洲,有不少人,為了淘金夢,趨之若騖。只有極少數的人,真正發財開業置。大多數的人,把金塊金粉,換酒換睹,有更多人花了精神,淘了一大堆碎石子。不論如何,本來白人歷史就很短的舊金山,在1847年,只有500人的小村落,23,一下子增加到15萬人。於是像其他地方一樣,城市雛型漸立。有錢人買地置。酒鬼睹鬼,則在荒郊沒人要的地方苦蹲。目前的金門公園,便是個這種地方。那時是個靠海而高地不平的沙丘,除了一些矮小的橡樹外,只有雜草。有若海邊的沙漠。

為了趕走這些酒鬼睹鬼,市政府便把這塊地劃成公園區。那時紐約正好建了有名的中央公園 (Central Park)。為了仿造,舊金山邀請設計該公園而很有名的景觀建築師 (landscape architect) Frederic Law Olmsted,幫他們設計一下。Olmsted 原來為舊金山設想的公園計畫,地點不同,規模更大,所需花費甚巨,不為當時市紳贊同。對於金門公園的計劃,Olmsted 認為荒謬而不可行,他便回紐約去了!

金門公園之有今天,有兩個人的功勞最大:William Hammond Hall   John McLaren,尤其是後者。前者是位土木工程師,他擔了建設金門公園這件差事,拒把公園劃地鏟平,設計園道路,開始物色可種樹木。然而他最大的功勞,便是找了 John McLaren 作金門公園的主管人 (Superintendent)

California Redwood
John McLaren 1846年,生於英國蘇格蘭的一個小地方,小時驅羊餵牛。二十不到,一時覺醒,不能繼續這沒出息的日子。於是便跑到大城 Edinburg,在皇家植物園,學習園藝,並替一位園丁打工。他從小便喜歡樹,時時記住兒時乃父訓言:“兒子,你如果沒事幹,去種樹吧!即使你在睡覺的時候,樹還會繼續長呢。”於是他成了園藝植樹專家。加州淘金狂,傳到英國,McLaren 也想去試試美夢。1870 年,他到了加州,目睹舊金山城正在發展,不少人正在發財。但當他見到那又高又大,有千年以上年齡的加州紅木 (California Redwood)時,他對自己,我要來種植紅木!幾年之,他為當時有錢的人,在目前金山灣區各地,種了不少樹。不幾年,他的聲名便傳揚開來。金門公園的差事,當然少不了他。他答應接任以後,便一直在金門公園裡工作。要求舊金山把所有街道的垃圾廢物,全部給他。他造了兩座風車,從外打水灌公園。然後便不停的忙著種樹。由於McLaren,作得太好了,舊金山市,特地改了一條法律,不限制他的退休年齡。直到194398死時,他一生一共種了兩百萬棵樹!其中大部分是種在公園裡的。前人種樹,後人乘涼,再也沒有比John McLaren,更好的例子了!公園東北角,有棟建築,名為 McLaren House,便是紀念他的。

Western Scrub-Jay
金門公園,大致由Cross-over Drive,分成東西兩部,東部有科學館,博物館,植物園,日本花園。人很多,鳥較少。不過其中有園最大的湖Stow Lake AIDS Memorial Dell得一走。我們見到東來客感到很稀罕的Golden-crowned Sparrow,  Chestnut-backed Chickadee,  Bushtit, Townsend’s Warbler,以及Western Scrub -Jay



Ring-necked Duck
西邊有許多小湖,水鳥很多,而且不怕人。我們有位住在東部的朋友,也喜歡賞鳥,不過不像我們那麼著迷,幾次聽他說,在加州賞鳥,不用望遠鏡,竟然詳細的觀察到一些我們在東部只能遠看的水鳥。剛聽到時,我們將信將疑。後來去了加州幾次,發現果然如此。好比 公園裡的 American Wigeon, Ring-necked Duck,  Ruddy Duck, Wood Duck, 甚至海邊的Marbled Godwitz。假如在新澤西,我們要用單筒望遠鏡,遠遠才能看清楚。在舊金山,即使我們接近到邊,這些鳥也不立即走開。Lloyd Lake 便有許多水鳥。另外在 Spreckels Lake,我們也見了不少鷗,如Western Gull California Gull 等等,東部沒有。

公園西部,還有一個美洲野牛圍場 (Bison Paddock)有幾隻野牛。白人剛來北美洲時,一望無垠的原野上,有3 6千萬隻的野牛,自由自在的低頭吃草。後來為了牛皮牛肉,被成千上萬的射殺,幾乎跡。經過一陣子的保護,目前只剩20萬隻左右。1891年,此公園引進了第一隻野牛來飼養。我們在附近一棵大松樹,見到了 Great Horned Owl (大角鴞)的巢,有兩隻雛鳥,母鳥則在附近樹幹上,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注意可疑行動。

Great Horned Owl


Bison
金門公園很大,很多可以看,能週日或清晨去最好。如逢候鳥遷徙季節,野鳥更多。一般來,的確稱得上是世界有名的城市公園。



Western Gull

California Gull

Golden-crowned Sparrow

Western Grebe

Monday, March 5, 2012

天之涯 (Lands End)

Sutro Baths
在舊金山西北端靠海的地方,公路有個九十度的急轉彎,路旁像個懸崖,就在懸崖之上,有棟白色的大建築,名為Cliff House 旁邊附有三層水泥陽台。從陽台上往北往西看,便是太平洋,往下看,則是陡峭的岩岸。岸邊塊石磊磊,海上不遠處,有幾塊突出水面的巨石,石上停滿了野生動物。沿著海岸往北往東看,是一遍鬱綠青蔥的衫林(cypress)和比較矮小的灌木與盤藤,並有羊腸蹊徑。如果遇到日出霧散風停,極目遠眺,景緻無比的美。這個地方,便是有名的天之涯 (Lands End),也是舊金山賞鳥的好去處。

如果你在美國東部住久了,初次來加州賞鳥。只要站在天之涯一小時,包你見到十種以上新鳥種。如果你在春秋候鳥遷徙季節,遇到不怎麽好的氣候,卻是真正賞鳥者的理想時分,風剛停,雨稍止,霧才散,你花點時間在Cliff House的陽台上站站,再沿著Golden Gate National Recreation Area (金門國家休閒地區)的步徑,漫步而行,東張西望半天。很可能你會見到半百以上的鳥種,欲罷不能,大呼過癮!

從懸涯往下瞧,有個看來像廢墟的大水池,便是Sutro Baths。在十九世紀末年,舊金山一位愛辦慈善事業的百萬富翁Adolf Sutro,在此建造了一間可以容納兩萬人,頂上蓋有玻璃的巨大公共澡堂,裡面分成七個池子,引進海水,加熱成七種不同溫度。室內並擺設了Sutro 本人漫遊全世界所收集的各種記念品,給大眾觀賞。這個澡堂,於1896年開放,一直到1920年代,很受大眾歡迎。以後逐漸式微失修,1966年毀於祝融。不過現在則成為許多水鳥或其它野鳥戲水濯翼的地方。

Adolf Sutro 生前賺了許多錢,為舊金山市民,作了不少善舉。不過在今日環保界說來,他有一樣事作得不妥當,至今後遺無窮。那便是在十九世紀末,參與自澳洲引進eucalyptus樹的建議。當時的想法,認為此樹長得很快,可防風,可保土,可納陰涼。豈知此樹容易生長,也因此破壞不少加州原有植物,而且eucalyptus 樹乾死之後,有容易起火漫延的危險。

在海中大石上,最常見的野鳥,有兩種鸕鶿 Brandt’s Cormorant 與 Pelagic Cormorant,是美國東部沒有的。東部最平常的鸕鶿,是Double-crested Cormorant,這裡也很普通。大石上或者岩岸邊,另外還有Black Turnstone, Black Oystercatcher 以及Western Gull, 也是西部才看得到的。


Oystercatchers 看來奇形怪狀,嘴巴長而紅,眼睛黃而帶著紅框,雙腳好像穿了過膝的淡色襪子,叫起來嘰哩咕嚕,飛起來不三不四。Black Oystercatcher  全身黑的,喜歡停留在岩石上。而 東部的American Oystercatcher,頭頸黑,背褐肚白, 則偏喜沙灘。他們都愛吃蚌殼類的東西,尤其是牡蠣。

Surfbird (2/11/12)
我們今年二月初來舊金山,跑了天之涯兩趟,最興奮的,便是遇見了好幾隻Surfbird。此鳥在阿拉斯加內陸,以及加拿大Yukon的西北部繁殖。冬季則南遷到美洲西海岸,在有岩石的地方群集。2009年二月,我們參加我的大學同學會,大伙兒從洛杉磯上船,搭乘遊輪,往墨西哥的太平岸, 暢遊一週。我的表姊表姊夫,住在Tustin,表姊夫也熱衷賞鳥。我們便藉此機會,先去拜訪他們。那時表姊夫告訴我們,在Newport Beach附近,可能有Surfbird。因為那時我們還沒有見過此鳥,便急急忙忙的跑去海邊找。花了好多時間,找是找到了,不過遠在數哩之外,我們用單筒望遠鏡,在細雨綿綿中,仔細端詳許久,才從黃色的腳與有黑帶的尾羽,肯定確認。2010年五月,我們去阿拉斯加的 Kenai半島,專程賞鳥,乘小船出海,見了數以萬計的海鳥,卻找不到一隻Surfbird。這趟在舊金山天之涯,再次重逢,居然近在眼前,豈不興奮無比!

Brown Pelicans
Cliff House 面前的海上巨石,名為 Seal Rocks,上面的動物,其實是 California Sea Lion

賞鳥之後,到Cliff House 的餐廳裡坐坐,喝杯咖啡,或吃頓飯,瞭望窗外汪洋大海,如逢日落,海鳥戲浪,盡收眼底。你說還有比這個,更令人心曠神怡的嗎?




Black Oystercatcher





Black Turnstone


Monday, February 27, 2012

半月灣賞鳥 (Half Moon Bay)

我們二月初去舊金山,主要是看二女兒。乘她白天上班之時,我們順便四處賞鳥,尤其要尋找東部看不到的鳥。三色黑鳥(Tricolored Blackbird),便是其中之一。我們來舊金山多次,對於此鳥,始終緣慳一面。這次帶了iPod,  並且有了賞鳥的軟體 eBird。出門前,先調查一下,看看近日來在金山灣區一帶,有沒有附近鳥友的報導。果然半月灣便是其中之一,而且距離最近。

Half Moon Bay
半月灣位於太平洋岸,風景幽美,另一邊則是佈滿樹林的山丘。距舊金山之南,大約28 哩。從I-280公路南駛,轉接92號公路蜿蜒西行,沿途參天古木,有加州原有的紅木(redwood),有澳洲引進的eucalyptus (優加利樹),路旁間夾不少售賣鮮花蔬菜水果的小舖。可以想像附近一定有許多農場果園。半月灣不只是經農種花的中心,也是金山灣區,許多人喜歡作一日遊的休閒好去處。沿著海岸有徒步窄徑,有單車舖道,也有騎馬的小路。遊客可觀海,可戲水,更可賞鳥。據每逢十月秋收時節,還有個南瓜節(Pumpkin Festival)。當天遊客特多,車水馬龍,有些人還得繞道,才能東駛。不過我們這次去半月灣,專程跑一趟,倒不是去賞海景而已。在我沒談三色黑鳥之前,且容我先提一下Red-winged Blackbird (紅翼黑鳥)

Red-winged Blackbird (r), Brown-headed Cowbird (l)
紅翼黑鳥是美國很平常的一種鳥,到處都有。雄鳥在肩膀上有一塊紅色三角形,寬邊連著橘黃色,其它全身都是黑色的。此鳥喜歡在沼澤濕地有蘆葦長草的地方築巢,並且在空曠的農地或草地上覓食。單隻停在蘆葦上,除非翼上紅斑在太陽光下顯示出來,否則其貌不揚,叫聲沙啞難聽。但是一展翅飛起來的時候,紅色的肩膀,有黑色光澤相稱,特別顯眼。有一年十月間,我們去Delaware州的 Bombay Hook National Wildlife Refuge賞鳥,在進口不遠處有一大片種植玉米的農地,收成已過,桿子都已鏟與地平。那時大約在上午十點左右,天氣晴朗,田裡有幾百隻黑鳥在忙著吃東西。不知何故,一整群忽然騰空而起。那時太陽正好從我們背後照來,只見眼前,似乎有人,抖了一大塊鑲了滿滿黑絨布塊的織景,其中點綴著無數鮮紅的斑點,美麗極了!世增措手不及,無法及時拍攝。不過那個美景,銘刻在我們腦子裡,至今難忘。我對繪畫,豪無技巧,事後曾經一度試著在紙上塗鴉,黑裡帶紅,卻全不是滋味!不論如何,我們因此很喜歡觀賞紅翼黑鳥。

92 號公路轉入與海岸平行的公路,便近入半月灣。東邊是一大片農作耕地,左邊靠海則是長滿野草的空地。我們驅車慢駛,在附近四處掃瞄,不久便看到有一大群黑鳥,在農作物地上匆忙覓食。我們即刻下車,拿起雙筒望遠鏡,一一仔細觀查。這群鳥遠遠看來,都是黑的,而且大小差不
多,希望在近百隻鳥中,找到一隻翅膀上有一小塊帶著紅白兩色的,並不容易。正當遠遠的在地上,依稀見到一隻黑中帶白之際,這一大群鳥,突然騰空飛起,使我們來不及以望遠鏡追隨。所幸他們在天上漫無目標的飛翔一陣子,便飛回農地附近路旁的電線上停下。這下子,可讓我們小心翼翼的接近,逐隻仔細觀查。果然不多時,我們很幸運的便看到四五隻三色黑鳥,分散在為數較多的European Starling, Brewer’s Blackbird,  Brown-headed Cowbird,  以及少數幾隻Red-winged Blackbird 當中。

三色黑鳥,遠遠看來,體形大小,幾乎與紅翼黑鳥一樣,唯一不同的,只是紅邊帶有白色,而非橘黃。我不明白,為何當初不把紅翼黑鳥,取名三色黑鳥,而將三色黑鳥,取名紅翼黑鳥?不過前人為野鳥取名,除了拉丁學名,還有道理。至於普通名字(common name),則許多亂七八糟,沒有定律可尋。2010年三月,我們去古巴賞鳥,那裡有種鳥,名曰紅肩黑鳥 (Red-shouldered Blackbird),據當地鳥導說,此鳥與美洲的紅翼黑鳥,一模一樣,我們從古巴野鳥圖鑑查看,也分辨不出來。大概鳥類專家,發現兩者DNA,不盡相同,才另列一種。我們一團從美國去的鳥友,都沒見過,為此還花了不少時間去尋找紅肩黑鳥。奈何時機不對,我們到處空跑一回!

由於鳥類學的進展,鳥名以及他們的歸類,也時常在更換。我們喜歡賞鳥的人,還得不時閱讀有關的書刊,或者參加各地野鳥學會,不時聆聽內行人發表高論,以跟進潮流才可。中國人常喜歡說“天下烏鴉一般黑!”話中影射天下壞人都一樣的壞。對於熱衷賞鳥的人,這是無比的鳥種岐視。況且,單單美洲的黑鳥,就有這麼多不同的分類,那可用“天下烏鴉一般黑”來一筆抹過?
Tricolored Blackbird


Red-winged Blackbird (Bicolored)
三色黑鳥在美國的分佈區域,非常狹小。只在西部幾個有限的地方。主要在加州西部,以及Oregon 南華盛頓州幾個小地方。住在此鳥分佈區的人,看到的機會多。像我們這種遠客,不知得專程跑幾趟,才能一睹豐采。不論如何,這次給我們遇到了,我眼睛不離望遠鏡,世增則不離照相機,在農田路旁,不知呆了多久!這一大群黑鳥之中,還夾雜有紅翼黑鳥,讓我們作比較。另外還有一兩隻二色黑鳥 (Bicolored Blackbird) ,算是屬於紅翼黑鳥的一種,只欠橘色而已。這也只是加州西部一小地區才有,也是我們第一次看見的。一舉兩得,不亦樂乎?


過後我們便到海灘走走,那裡有無計其數的鷗,還有被特別保護的Snowy Plover(東方環頸鸻),我們在台灣見過,美國東部則沒有。 離開半月灣之際,我們還在一電線上,看到了一隻 American Kestrel (美洲紅隼),這種喜歡在農田附近尋食的猛禽,在新澤西也越來越少見到了。

世增有幾位老同學,住在金山灣區,多年不見。當日下午,她的好友,便邀我們到她Saratoga  家裡,大家相聚,暢聊別後近況,接著又去附近一家上海餐館,吃頓豐盛的晚餐。

我們的lifer list,好不容易多增加了一隻新鳥種,好友相聚,好菜相佐,好難得的一天!

Tricolored Blackbird (l), European Starling (r)



American Kestrel



Snowy Plover




Thursday, January 26, 2012

冬天的訪客 (Winter Visitors)

這個冬天,美國東部,從去年十二月到今年一月中,氣溫一直都很不尋常的高,有許多天,還在華氏50度以上,久久不見下雪。記得去年此時,波士頓已經下了六呎雪,到處暟暟一片。屋頂上覆蓋厚厚的雪,屋簷下冰柱長垂,有若窗簾,更添增不少冬意!


加州位太平洋岸,大部份時候,豔陽高照,天氣宜人。住在那裡的人,來往過客極多。我們住在美國東北部,平時訪客便少。一到寒冬下雪季節,更免談了。每次盛情相邀親友來訪,無不推辭說 “你們那裡太遠了!”,或“你們那裡冬天太冷了!”  不過自從我們有了賞鳥的樂趣以後,才發現到冬天的訪客,其實很多。


Dark-eyed Junco
我們只要在新澤西家裡,後院的餵鳥器,絕不會是空的。向日葵子,花生米,以及其他野鳥喜歡的五穀雜糧,隨時俱備。一年四季,近悅遠來,熱鬧極了。冬天一到,窗外一瞥,不用望遠鏡,只要見到一兩隻麻雀大小,身體黑黑白白,飛起來尾巴兩側,顯出白色,唧唧幾聲,我便知到Dark-eyed Junco,已經從加拿大,來我們這裡過冬了。戶外一片積雪,看到幾隻Junco,在地上尋食,或在葉子已經落光的樹枝上跳躍,我便覺得有朋自遠方來,無比的興奮!當然了,常年住在我家後院樹林裡的紅腹啄木鳥 (Red-bellied Woodpecker),也會很歡迎他們,不會把他們從餵鳥器趕走的。  Dark-eyed Junco 在繁殖期間,分布於加拿大,阿拉斯加,及美國新英格蘭地區,冬季則南遷,遍佈美國。我們在波士頓時,也經常看到。以前有人把 Dark-eyed Junco,叫著  Snow Bird。現在則有許多人,將退休的加拿大或美國北方人,跑到美國南部幾州,如佛羅里達,加州,德州,亞里桑拿等地方過冬的,稱為Snow Bird。 這些人開著RV(旅遊車),不遠千里南下,找個有水電及公共設施的露營區,安營扎寨。整個冬季,呆在那裡,享受和煦溫暖的陽光,過著閒散的日子。


White-throated Sparrow
另一種小鳥,從北方南下過冬,我們在後院或社區附近小樹叢下,常常見到的,便是 White-throated Sparrow。根據我賞鳥的經驗,各種不同鳥類中,以鵐科(即 sparrows)的鑑別,最為困難。這些鳥,大小差不多,看來都是褐色,身體都有各種黑色線條或斑紋。不懂的人,常常把他們叫著 “麻雀”。其實真正的麻雀(Eurasian Tree Sparrow),在台灣,中國,或其他亞洲地區,才很平常。不論如何,White-throated Sparrow,喉嚨一塊白,眼先一點黃,極易辨別。在繁殖季節,雄鳥的叫聲,像吹口哨似的,甚為悅耳。


北極苔原 (Arctic tundra) , 在北美洲包括一部份阿拉斯加,及加拿大北方。天寒地凍,夏季平均溫度只有華氏四五十度,整年生長時間只不過五六十天。土壤貧脊,地下終年結凍,樹木無法生長,只有簡單的苔類植物。但是地廣日長,對某些動物,食料並不缺乏。因此有許多野鳥在那一帶,築巢育幼。不過這段日子非常短,冷季一到,氣溫突降,苔原馬上變成凍原,冬季的平均溫度,冷到華氏零下34度,實實在在的冰天雪地。那個地方的食物頓然減少。因此走獸不得不冬眠,飛禽不得不南遷。這個時候,我們住在新澤西,上至新英格蘭,靠大西洋岸的鳥友們,便有了許多冬天的訪客了。


Tundra Swan
南澤西盛產藍莓 (blueberry) 與曼越莓 (cranberry), 秋季曼越莓收成以後,有些產莓沼澤 (cranberry bog),便成了 Tundra Swan  喜歡的過冬地點。Tundra Swan 在台灣與中國的野鳥圖鑑上都有,台灣稱為鵠,中國稱為小天鵝。古人所說的鴻鵠,大概就是這種鳥。我們冬天,便經常去南澤西Brendan T. Byrne State Forest 北面的 White's Bogs,欣賞這兩三百成群的天鵝。現在在靠大西洋城附近的Edwin B. Forthye National Wildlife Refuge裡,也經常有幾百隻的Tundra Swan,在那裡過冬。天鵝體大頸長,姿態端莊優美,從水面上起飛時,脖子平伸,雙翼大展而騰空,虎虎生風,有似一架737噴射機離地一般,好看的很!


Snowy Owl
Harry Potter (哈利波特),是近十年來,非常受歡迎的多集小說,集集精彩,故事充滿豐富的想像力。書中為哈利來回帶信的白色貓頭鷹Hedwig,是隻雪鴞 (Snowy Owl)。真正的雪鴞,繁殖期在北極苔原生活,冬季只稍為南遷到阿拉斯加,全加拿大,以及一小部份美國極北幾州而已。久久幾年,不知何故,才有幾隻,更南飛到新澤西沿海沼澤區。不過在波士頓附近,則年年都可見到。我們冬天,如果在此,一定去Plum Island 的 Parker River National Wildlife Refuge 找它。此鳥幾乎全白,在滿地白雪的草原上,要找到雪鴞,並不容易。大部份時間,它多停離路邊很遠,我們尋找時,遠遠的一小團雪,或著一個白色的朔膠袋,都得仔細端詳,不能輕易放過。偶而難得近觀,它老兄又只閉目養神,很少讓我們觀查一雙炯炯有神的黃眼睛。今年冬天有許多雪鴞,南下到美國來,據我最近網路上觀查,僅僅 Plum Island,便有六隻之多。有人說這是哈利波特年,許多看了電影的人,在野外遇見此鳥,馬上會鑑別出來的。


Ivory Gull
最令人興奮的冬天訪客, 還是2009年一月,離波士頓不太遠的 Gloucester  和 Plymouth 兩處, 同時出現的象牙鷗 (Ivory Gull)。他們平時在北冰洋浮冰附近覓食,很少南下到美國的。此鳥一出現,許多鳥友,有我們認識的,還特地老遠的,從費城附近,開六個小時一趟的車,前去觀賞!我們那時正好在波士頓,不過也在兩處,跑了三次, 才好不容易的找到這不速之客!這在2011年一月刊載“不速之客”一文,曾經提及。


Snow Geese
在新澤西或迪拉華 (Delaware)海邊沼澤區,尤其是野生物保護區內,冬天必有成千上萬的雪雁 (Snow Goose),從北極苔原,下來過冬。或滿地棲息,或漫天飛翔,熱鬧極了。海岸邊,也有無數的黑雁 (Atlantic Brant),讓你觀賞。此外諸如紫鷸 (Purple Sandpiper) 丑鴨 (Harleguin Duck),也都是在新澤西Barnegat Light 的防波堤旁, 或波士頓附近Rock Port 的海岸,冬天才來的稀客。至於比較常見的長尾鴨 (long-tailed Duck),海秋沙 (Red-breasted Merganzer),普通潛鳥 (Common Loon),紅喉潛鳥 (Red-throated Loon)等,也很受我們歡迎。


Charles River
美國東北部,冬季再冷,下雪再多,訪客並不少。不僅如此,那“孤舟蓑笠翁,獨釣寒江雪”的境界,如果沒有冰雪,如果不喜歡 “solitude",  那裡能體會得到?



Snow Geese
Atlantic Brant 
Purple Sandpipers
Barnegat Light Jetty
Male Harlequin Duck
Red-breasted Merganzers

Tuesday, December 6, 2011

平潭秋色 (Brookline Reservoir)

我們的女兒,住在波士頓西南的 Brookline, 離他們家不遠,在Route 9  和 Lee Street 交界處,有一不太大的蓄水潭,方圓只一哩。四圍種植了各種不同的樹,外高內矮,內環是櫻樹,外圈便有許多楓樹,橡樹,長綠樹,幾顆柳樹。此外還有不少灌木夾雜。開車經過附近,只見枝葉扶疏,潭水依稀可見。這是散步,慢跑,甚至蹓狗的好地方。許多住在附近的人,很喜歡去那裡運動或者消磨時間。環潭步徑,還設有許多精緻的靠背板凳,讓人坐下休息,可以靜觀潭景,凝思遐想,也可以與座旁的人高談闊論。

此蓄水潭是波士頓城,有史以來的第一個供水系統。早在1846-1848年,便已築成,它的水源,來自西北部14哩外一個湖,名為Lake Cochituate,靠水位高低,以導管自行流入。然後再用水管,接著運送到市中心Beacon Hill的另一個蓄水池,供市民飲用。Brookline Reservoir 原是一個自然的窪地,後以人工在周圍加高了26呎的堤岸,並斜堆著花崗岩。潭水深度在14到24 呎之間。沿潭繞著約八呎寬的步徑,上面舖了小沙礫,走來甚為舒適。

Sugar Maple
接著波士頓人口,急速增長,20年之後, 不得不另築一個更大的蓄水潭Chestnust Hill Reservoir。1902年,波士頓市決定將Brookline Reservoir 及附近的地出售。於是Brookline的居民,便將此潭及附近的地買下,以後還擱置了在潭邊闢造一段戲水灘和公共澡堂的計畫。水潭原樣,終於保存。Reservoir Park 目前是美國和麻州登記有案的歷史要地。

寒冬時期,除了少數的松柏之外,其他的樹,葉子全都已掉光。開車經過,潭面清晰可見,藍天白雲,以及遠處波士頓城兩棟最高的 Prudential 與 John Hancock 大廈,倒映水中,至為美麗。如果天更冷,潭面接冰,加上層層積雪,又是一番景緻。不過在這段季節,我們還沒有在潭邊散步的經驗。

春來樹葉柔綠,尤其四五月之交,櫻花盛開。幾年前,二孫女兒還很小,我們帶著她去潭邊散步賞櫻,只見四周一圈粉紅一圈綠,美不勝收!夏季枝葉茂密,不過那段時間,我們很少在波士頓。

然而根據我們的經驗,Brookline Reservoir 最迷人的季節,莫非秋天十月十一月之間,正當新英格蘭樹葉變色的時候,每逢秋高氣爽,散步潭邊,四周五色濱紛,尤以金黃鮮紅,最為顯眼,身置其中,如入夢鄉!此潭水面一直極為平靜,偶而因風皺面,也起不了甚麼波浪,可真讓人享盡平潭秋色!

由於蓄水保持得相當乾淨,水中生物少有繁殖,沿徑樹上,還有小鳥跳躍其間。水中偶有一兩隻綠頭鴨 (Mallard), 沿潭戲水,其它水鳥,則很少見到。不過今年秋天,由於我們去得比較勤快,又值候鳥南飛時節,我們居然見了不少過境水鳥。其中最使我們驚奇的,便是冠秋沙 (Hooded Merganzer)。在水鳥當中,秋沙鴨 (merganzer) ,是我們最喜歡欣賞的一種鳥。不但他們的中文名字,特別雅緻,他們的體態色澤,又極優美,無論是見人接近,便匆忙潛水躲避,水面留下圈圈漣漪,或貼著水面,振翅飛翔而去,我們總是百看不厭。

冠秋沙 (雄)
北美洲有三種秋沙鴨:海秋沙 (Red-breasted Merganzer),川秋沙 (Common Merganzer) 和冠秋沙。海秋沙於冬天的時候,在波士頓沿海,經常可以看到。川秋沙則在內陸河川湖澤,比較容易一瞥風采。這兩種在台灣中國,還可見到。至於冠秋沙,只有美洲才有。三者之中,冠秋沙體形最小,色澤也最奇特。雄鳥頭上有若帶一頂黑白色的大帽子,而且這頂帽子的白色部份,又像手持白折扇似的,可折可開,美妙極了。此鳥不易讓人親近,一般只能遠瞧。多年來,世增一直無法攝取近照,極為氣餒。那知今秋在 Brookline Reservoir 散步,接二連三的冠秋沙,南飛路過,雄鳥先到,雌鳥隨後,好幾隻在此停留許久。這時又逢平潭秋色正濃,讓她接連拍攝了不少近照!

冠秋沙 (雌)
除了冠秋沙之外,我們也見了Canada Goose (美洲雁), Ruddy Duck, American Coot, 和 Double-crested Cormorant。一天下午,我們還遇到一對 Mute Swan (疣鼻天鵝),不知從附近那個大湖來拜訪?此鳥早年自歐亞引進,如今到處都有,並非候鳥。這兩隻天鵝,一待世增拍攝完畢,突然騰空而起,呼呼有聲,飛離平潭,飛過樹梢頭,離我們而去!

美洲雁
有位名畫家,作家,詩人蔣彝 (Chiang Yee 1903-1977)生於江西九江,1933年,離開軍閥統治的中國,留居英國而後美國多年,自稱啞行者 (Silent Traveller) ,以英文寫了許多遊記,但書中融有中國詩詞書畫。1955年,初次從英國到波士頓遊覽。他住了幾個月,跑了附近許多景點,會見了不少當時名士與藝術家。以後寫了一本有關波士頓的書,書名“The Silent Traveller in Boston 波士頓畫記“ (W.W.Norton & Company, Inc., New York 1959)。書中所提起的地方,我們幾乎都去過,因此讀來很有親切感。有一天,他與一位朋友,去距 Brookline 不遠的一個大湖 Jamaica Pond 划船,見了一群鴨子,隨即畫了一幅水彩畫,還提起那天是他在波士頓,最高興的時候。此外他還特別請一位朋友,帶他去Brookline一條兩旁種植了銀杏樹 (gingko)的街道,走馬看花一趟。可惜這位朋友沒帶蔣先生去 Brookline Reservoir 走走, 否則那時正逢平潭秋色,說不定他也能寫一段,畫一畫,那該多好?

十月下旬,我的幾個弟弟,弟媳婦,侄子,侄女和她先生,從台北及美國各地,來波士頓向我探病。一家親人,自遠方來相聚,實在是人生難得的樂事。一有機會,我們便帶三弟媳素玉,去Brookline Reservoir 散步,談談家鄉事,共賞秋景。她還從台灣,帶來了許多合我胃口的家鄉味,並悉心烹調了幾道好菜,給我們大家吃。一直到夜晚,我們還繼續暢聊大家生活近況,含飴弄孫趣事。這段時間,使我與世增,精神振奮不少!

每個人,每一家,為了生活,理想,事業,都得奮鬥。好不容易等到退休,如果可以不再為謀生,繼續操心,理該可以盡量保持心情平靜,生活平淡,有如平潭一般,那豈不就心滿意足了?


綠頭鴨 (雄)


American Coot

Ruddy Duck


Mute Swan